第十四章 他决定去死（1 / 4）

&esp;&esp;第十四章 他决定去死

&esp;&esp;笃笃笃，笃笃笃。

&esp;&esp;瘦长的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座椅扶手。

&esp;&esp;笃笃笃，笃笃笃。

&esp;&esp;这声响像是有人正在敲门。

&esp;&esp;可太虚囚室的门，是不会开放的。

&esp;&esp;太虚幻境的囚徒，在刑期结束之前，也绝无可能离开。

&esp;&esp;陈算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面前是那张唯一的桌子，而桌子上摊开一张信纸。

&esp;&esp;他看着信纸上潦草的求救，已经沉思了许久。

&esp;&esp;窗外日晷的虚影会投放到墙壁，以让他清晰地知道时间是如何流逝，叫他了解刑期还有多久。

&esp;&esp;在漫长的一整天的思考之后……

&esp;&esp;他决定去死。

&esp;&esp;他手中有一柄剑，此剑长三尺三寸，宽一寸九分。黑白两色的两仪木柄，淡黄泛绿的绣色铜鞘，以及正缓缓显刃的铁锋。

&esp;&esp;此剑名为“方外”，道之外也。

&esp;&esp;算中的一切他都把握，算外的一切，他用“方外”来争。

&esp;&esp;他是最谨慎的人，常常要等到拥有万全把握再出手。

&esp;&esp;但人生中的例外就如这柄剑。

&esp;&esp;就像之前在天京城，他面对姜望也拔剑。

&esp;&esp;天机算得无幸理，仍要争于天机外。

&esp;&esp;一个以“算”为名，以“天机”为神通，执方外之剑的人，在太虚幻境里，名为“贾富贵”。

&esp;&esp;终知功名荣辱，权势富贵，都是一场空。

&esp;&esp;陈算学得蓬莱剑法三十六部，景国国库剑术二十七部，玉京山剑术六部，大罗山剑术十三部，每一部都是传世经典。又自创剑典一部，以《天机》为名。

&esp;&esp;他很懂得用剑。

&esp;&esp;杀人有千变万化、无数种可能，自杀却是很简单的——

&esp;&esp;拔剑，横颈，用力一拉。

&esp;&esp;剑刃轻易地割开皮肤，割断喉管，浸入鲜血，切断血肉筋络直至最后一层皮……头颅就这样断掉了。

&esp;&esp;陈算对死亡有预知，也咀嚼到了割颅的痛苦，但是他并没有死成。

&esp;&esp;他明明白白地完成了自刎，但一切好像并未发生。

&esp;&esp;他仍然坐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看着那张唯一的桌子。桌子上那张摊开的信纸，上面没有半点折痕，也没有沾染血迹。

&esp;&esp;那血液飞溅所泼成的画，自然是并不存在的。

&esp;&esp;疼痛并非幻觉，但自杀成为泡影。

&esp;&esp;陈算面无表情。

&esp;&esp;果然如此。

&esp;&esp;太虚道主不会让他死。

&esp;&esp;当然不是说太虚道主对景国人有什么好感，又或对他陈算另眼相看。而是因为太虚道主完全依律行事，一切行为都尊重太虚铁则。

&esp;&esp;他陈算在太虚阁楼里坐牢，他因罪而获的刑惩，只是坐牢，不附加任何其它的伤害，更不是刑杀。

&esp;&esp;太虚幻境要做的事情，是将他囚禁在太虚阁楼里，等刑期结束之后，再将他完好地释放。而不是在五年之后，交出一具尸体。

&esp;&esp;换而言之——本来在太虚囚室里一无所有，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好友求救信发呆的他，终于拿到筹码了。

&esp;&esp;这是一块带血的、赌上了性命的筹码。

&esp;&esp;它的沉重不为人知，但绝不会毫无用处。

&esp;&esp;陈算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任何别的动作，只是再一次拔出长剑，再一次刎颈。他的力量、速度，没有任何变化。

&esp;&esp;他所感受到的痛楚，也如最初。

&esp;&esp;然后一切又被抹去，他仍然没有死成。

&esp;&esp;陈算继续拔剑，继续自刎。

&esp;&esp;他面无表情，他周而复始。好像会永远继续下去，直到他的刑期结束。一位当世真人的决心，是可以被验证的。

&esp;&esp;太虚道主可以让他在太虚幻境里死不成，但要如何解释——景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