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上新安(3 / 4)
是,落也不是,酝酿好的情绪都没了。想了想,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esp;&esp;见杨尹没有拔刀就砍,单君维便从容了许多,放下兵书,还掸了掸衣角,负手道:“人往高处走,这是我转投庄国的理由。但是很显然,庄高羡给我的并不是最高。”
&esp;&esp;开玩笑呢,大齐博望侯许他的是齐国的军职!干完这件大事,他便去大齐九卒秋杀军了。谁耐烦在这里跟林正仁之流勾心斗角,还得忍受庄高羡的猜忌——招降他之前说的,和招降他之后给的,完全是两回事嘛!
&esp;&esp;“大胆!”杨尹怒目而视:“你怎敢直呼天子之名!”
&esp;&esp;单君维举手为誓:“我的心里只有杜将军,不认得什么天子!”
&esp;&esp;杨尹哼了一声,刀却是归了鞘中。
&esp;&esp;有了单君维的配合,事情变得无比简单。庄天子在九江玄甲里留下诸般钳制手段,就好像是他精心炮制的枷锁……但单君维自己带着钥匙。
&esp;&esp;杨尹突然发现,杜将军好像也没有那么简单!
&esp;&esp;但是管他娘的,都到这一步了,来都来了。就像外间军营里已经开始山呼海啸的口号——
&esp;&esp;上新安!救将军!清君侧!
&esp;&esp;那就提刀上!!
&esp;&esp;干你娘的,老子们拼了半辈子命,上新安和上别的战场,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esp;&esp;……
&esp;&esp;……
&esp;&esp;天空暗沉沉的。
&esp;&esp;不知怎么的,竟让人想起那年的除夕。
&esp;&esp;那个他拎着大包小包正要衣锦还乡,却停步在城域之外,永远也回不去的……除夕。
&esp;&esp;杜野虎像一尊铁塔,独自矗立在宫门外。
&esp;&esp;还是新春啊,喜庆的气氛还没有过去。不同于宫里的冷肃,新安城中,万家喧声。
&esp;&esp;他就站在冷肃与喧嚣的分界线。
&esp;&esp;也仿佛成为分界线本身。
&esp;&esp;那欢乐的一切,已经永远地与他无关。
&esp;&esp;他也不属于那冰冷的皇权。
&esp;&esp;杜野虎静默地注视着,无言地等待着。
&esp;&esp;身后侍卫小声讨论下值后去哪里喝酒,这些来自白羽军的士卒,是不怎么服管教的。他也懒得管。
&esp;&esp;他是个蠢人。
&esp;&esp;就像段离告诉他的那样,他没有跟人玩心机的资格。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拼了这条不值钱的命,展现自己微不足道的价值,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出现的机会。
&esp;&esp;等不到,是命不好。
&esp;&esp;等到了,他一定拼。
&esp;&esp;天空一点一点地暗下来了。
&esp;&esp;在很多个黄昏,他都会这么想——原来天空是一点一点地暗下来吗?但为什么枫林城的天空,暗得那么突然,那么决绝?
&esp;&esp;枫林城……已经没几个人还记得了。
&esp;&esp;在庄国的地图上不存在,在庄国的史书上也只是一笔带过。
&esp;&esp;人们记得更清楚的,是那块生灵碑,是庄高羡亲笔写下的那篇碑文。世人谓之——“感人至深,天子至怀。”
&esp;&esp;杜野虎不晓得什么是文采,他认字也辛苦,读来字字猩红。
&esp;&esp;这个国家躯体上生生剜去的巨大伤口,怎么短短几年就抹平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呢?
&esp;&esp;杜野虎是个蠢人。
&esp;&esp;他不懂。
&esp;&esp;他也不问。
&esp;&esp;他默默地等。
&esp;&esp;等每天太阳升起。
&esp;&esp;等活过下一场战争。
&esp;&esp;等到夕阳将落未落,远处长街传来齐整的脚步声,身后那些所谓的白羽精锐尽皆失色——这是军队列阵而行的声音!
&esp;&esp;他才从后腰,取下他的锏。
&esp;&esp;这只锏,是段离留给他的。双锏只剩一只,名字叫“送丧”。
&esp;&esp;要么送自己,要么送——
&esp;&esp;“庄高羡!”
&esp;&esp;他在这宫门之外猛然转身,好似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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