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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卧室有严格的规制要求，尤其是领主的，向阳四扇落地窗都是最低配置。若这不是贵族房间，他的床单床帐都用了上好天蚕丝，毛毯都是羊绒，墙上还有虎皮装饰类似的这种场景似乎过于熟悉。

唯一不同的就是缺一副手铐将自己拷在床上。

克里斯托沉默良久，金黄色的发丝在黑暗烛火中染上暗红色。宋奇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瞥见斜长凌厉的眉框。

“你好好休息。”

见他转身要走，宋奇阻拦说，“子爵出城后应该会联络其他贵族，老公爵和他妹妹还在城中，所以他可能还会回来。”

“你想让我放过他？”

不，其实我想替你抽死他。但有任务的威慑，宋奇只能退一步：“留他一条命。”继续补充说：“其他就随你开心。”

“我的这位哥哥，能力不足却管得特别宽。心肠也软，别人和他哭一哭，便什么都信了。父亲一直视他为家族的希望，帝国的玫瑰骑士、南境的守护者这么多头衔加在一起，还是没有掌握军队来得实在。”

“这就是你当初不告而别的理由？”宋奇轻轻抬起他的脸，好让烛火映照清他。

“他的荣誉全靠别人给予，而我的权力只能靠自己来夺。”与宋奇预想的憎恨不同，克里斯托眼中是沉静的、冷漠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在描述这残酷却真实的事实。

不是不会愤怒，而是早已习惯，也不抱任何期望。

“从小到大，我喜欢的，都要去抢去争取。也很少有人会主动走到我身边来，若是有一天他们后悔了厌倦了想要离开，我也留不住。”

碧绿色的眸子透着点点猩红，又瞬间被掩盖过去，“他早已构不成威胁，但是你的伤”克里斯托狠狠地闭眼又睁开，语气不由带上些警告滋味，“我不喜欢看到你为别人受伤。”这些伤，他一定会加倍讨要回来！

逃出去了又如何，他的旧部大部分都被铲除，除非短时间逃到北境，否则抓住他就只是时间问题，顶多是多些麻烦罢了。

“说了这么多你一定累了，好好休息。有事摇响铃铛，侍从就会进来。”

“——少爷。”耳边再次传来那熟悉的称呼，这让他往门外走的脚步一顿。停顿半晌后唇角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很久没有听到你这么叫我了。”

自从十二年前他死里逃生被带到圣院后，先前玫瑰之城发生的种种，都如同梦境般被锁在心痕最深处。这一声呼唤像撬动了那封存的记忆，连带着利益、算计、悲伤与愤怒。

滴答滴答，水珠在玫瑰花瓣上摇摇晃晃，最终坠落。

宋奇直视着他：“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对吗，是什么时候？你恢复了多少？”那目光让他既熟悉又陌生，但其中藏匿的担忧连德里奇这个冷血杀手都能看出来。

“”

“我喜欢你！”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要无视？宋奇只觉浑身血液冲上大脑，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快要将理智打磨殆尽，渐渐转成话语间句句带刺的质问。

“既然你还记得从前，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喜欢你，我一开始就想要来找你！要不是圣院那帮人还有拦着我早就——！”系统两字自动变成模糊的杂音。

该死的！宋奇第一次恨不得将主系统砸个稀巴烂。

“那些都不重要。”宋奇看着那嘴唇微微颤抖，从中机械地吐出，“从前那些都不重要。”不知是在回答宋奇还是在劝说自己。

“那我的感情呢？也不重要吗？！你抬起头告诉我！”这一瞬仿佛回到两人最开始见面时，那个狭小逼仄的房屋，四周昏暗，宋奇不断前进想要去拉他，而少年慌张地步步后退，直到后背贴墙，避无可避。

屋内静得出奇，唯有窸窸窣窣的烛火燃烧。宋奇投下的影子内将对方整个人罩住，与更深处的黑暗融为一体。

“别说了”克里斯托连贵族要求的基本礼仪都忘记，弓起腰身，双手紧握成拳手臂横在两人中间，像从前无数日夜在监牢内抱住自身使出浑身力气蜷缩在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