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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年华如水般在指缝间流淌而过，时间是公平的，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人类的寿命终究有限。有相遇，注定有离别，这是无法回避的世界规则。

【宿主，现在动手是很好的时机】系统 74741 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目标正常死亡前清除，依旧可以算作任务完成。】

这么多年来，它从未放弃过劝说。平时宋奇都会直接无视，可这次，他却在看了会儿窗外的夕阳后，意外地对系统说：“兑换一个静脉注射器。”

这可把系统激动坏了，有种宿主终于要干正事的欣慰。他终于想通了！

午后的阳光格外柔和，房间里静悄悄的，连窗外的蝉鸣声都不知不觉停了。

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苏泊钰闭着眼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不知是不是邪神力量的影响，几十年过去，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深的印痕，只是脸色比以往苍白了许多。可惜，宋奇只能最大限度地减轻他的痛苦，却无法延长他的寿命。这个世界的等级太低，无法承受住过于精粹的能量。

这几日，苏泊钰总是昏昏沉沉，大部分时间都在睡眠中度过，清醒的时刻少得可怜。宋奇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房间里，静静陪着他。

“我这几天总是在做梦，” 宋奇刚把水拿过来，就听到床上的人闭着眼睛开口，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梦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那是一次他看苏泊钰站在露台边缘，误会他想不开要跳楼的乌龙。

“我当时有些着急，现在来看，我当时是不是有点蠢？”

“没有。”苏泊钰立刻否认。他的视野已经模糊，看什么都是一团虚影，却还是努力地睁开眼，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哪怕他早已看不清爱人的样貌。

“我觉得我很幸运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你当真喜欢吃那个便利店的茶点？”本想逗他开心，结果说出口后心里反而更难受。似是体会到了他的心情，苏泊钰很给面子地轻笑一声。

“抱歉。”宋奇的声音低沉下来，声音带着愧疚，“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他想让他一直活着。

“你对自己的要求，还真是严格。”他知道，向来无所求的宋奇，只有在涉及他的时候，才会如此严苛。

这世间，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足够了，他真的知足了。

唇边还残留着微笑，一滴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消融在鬓边的发间。“若真的有来世，我还想再遇到你。”

没有原剧情中那样歇斯底里的疯狂，沐浴在烈火中让火焰焚尽一切，再将所有的罪孽葬身于大海。

宋奇只是静静地握着苏泊钰的手，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一点点冷却，直至彻底冰凉。相伴四十多年的时光，对人类而言已是大半生，可对来自世界之外的他来说，却短暂得像昙花一现。

他曾经亲手葬送过无数生灵，杀伐对于任何一个任务者来说，都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他并不是与死亡同行，而是他本身就会带来死亡。但那些消亡，至少能让世界法则继续运转，能让数以亿万计的生灵得以存活。

消散意味着虚无，从不会夹杂任何多余情感。

可这一次，他第一次觉得，死亡是一件如此令人厌恶，甚至恶心的事情。

“如果我们能相遇得再早一点”宋奇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苏泊钰冰冷的手背上，“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曾经在命运的分叉点，他许下了不会抛弃苏泊钰的承诺。神明从不会轻易许诺，更不会打破自己的誓言。

他做到了。束缚他的枷锁已然解除，可他却觉得心脏像是被铁链狠狠勒住，大口大口地呼吸，却依旧喘不过气，窒息般的痛苦蔓延全身。

宋奇紧握着苏泊钰的手，缓缓坐到床边，后背抵住床头的靠垫，才勉强获得了一丝支撑力。

【你还是没能动手】系统74741说出冰冷的警告，【作为任务执行者，这已经严重违反总务司规定，属于重大失职。】

“我怎么舍得？”宋奇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从苏泊钰说喜欢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想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和他一起生活，一起老去，再一起走向死亡。

既然喜欢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对他而言，也就再无留恋。宋奇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旁的静脉注射器，狠狠扎进了自己的颈动脉。

斩杀过无数恶灵的好处，就是能精准分析出弱点，知道怎样做才能快速、无痛地死去。

下手稳、准、狠，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系统 74741 历经两个纪元，服务过无数任务者，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把自己送走的宿主，核心处理器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算了，这个宿主太过奇葩，它已经习惯了。

宋奇再次睁眼时，身处一个奇特的空间。四周横向纵向无限延展，幽暗深邃的能量以极快的速度流转，仿若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