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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对着鹿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迅速沁出大片冷汗，顾不得身后的询问，转瞬便仓惶地逃离开。

难受

摔进被子里的鹿栖懵了下, 再爬起来时他哥已经没影了。

……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跑那么快干什么？

鹿栖郁闷地叹气一声，然后垂眸。

他哥给他上过生理课, 并且一直强调这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犹如吃饭喝水一样，是身体自然的反应，不需要羞耻。

可为什么现在人跑得那么快呢？

鹿栖微微拧眉, 倒在他哥被窝里, 哼哼唧唧地滚来滚去, 等了好一会不见他哥回来, 便用传音灵器去唤他哥。

对方隔了好久才接，声音很哑, 问他：“怎么了乖乖。”

鹿栖闷闷地说：“你回来。”

温逐青哑然了几秒，才应道：“……栖栖……”

“你跑干什么？我那么吓人吗？嗯？”

鹿栖耍起坏脾气，他微微蹙眉咬住被子, 拖着声音喊：“求求你了哥, 你就忍心丢下你这么可怜的弟弟不管吗？”

温逐青脊骨上的剧痛宛如凌迟般，他压住呼吸, 竭力用着正常的声线去告诉鹿栖：“宝宝，你长大了, 应该学会避嫌……。”

“我衣服都没脱，一直听你话在避嫌，是你莫名其妙地自己跑掉。”

鹿栖气鼓鼓，那被长年累月养出来的犟脾气显露出来几分。

“我就要你回来, 你回来好不好, 哥, 你回来, 快点嘛，你回来，哥……”

说着说着他又忍不住腻着声音去撒娇，语气黏得半句都不能听。

温逐青简直头皮都在发麻，脖颈青筋暴突得像是要从皮下裂开般。

他随意靠坐在杂物间的角落，昏暗的环境中，那双松松撩着的长眸中布满了痴黏，像头饥肠辘辘的野犬，眸光都有些发绿。

他本来可以直接断了灵息，不去听那些话的。

可是……手僵在那儿，像是串了木头似的动不了。

他没比鹿栖好到哪里去。

不应该堕落的……不该如此……不能总是这样放任鹿栖不知轻重。

可是他的乖宝一直在说话。

温逐青千般拒绝的言语滚到嘴边，最后又鬼使神差地全都咽了回去。

……

许久之后，鹿栖再去看传音灵器的时候，他哥那边已经断了。

估计后面又要来念叨什么独立，什么避嫌。

哎。

鹿栖无奈叹了一口气，然后欢欢快快地爬起来，使个清洁术法弄干净了自己，便出门去找他哥。

寻着归息铃，他一路找到白玉舟最角落的一处杂物间，敲了敲门。

“哥？你在里面吗？”

隔着敛声禁制，门内的温逐青几乎已经死了一回，他蜷缩在血泊中，疼到瑟瑟发抖，连脖颈都被抓得鲜血淋漓。

……栖栖……栖栖……

齿间咬着这两个字眼，一遍遍咀嚼，吞咽。

许久之后，因着门外突起的动静，那喉咙中发出的声音刹那间被掐灭，连呼吸都陡然闷在了胸腔里，久久喘不出来。

外边的鹿栖还在一无所知，他喊了好一会儿他哥都不理他，便就地坐在门口，撑着下颌去看天上硕大漂亮的圆月。

白玉舟还在行驶，一起出行的弟子都在休息，万籁俱寂，放眼看去尽是广阔的天地。

风吹得很舒服，鹿栖像只懒洋洋的猫儿，目光落在远处的天地间。

这是他一直想要的自由，从长流离开，跟着他哥去往这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

他不会觉得辛苦或者难受，反正只要跟他哥在一起，在哪都是家。

鹿栖其实知道长流一直有人在私底下议论他和他哥，觉得他们兄弟俩太没有界限，亲密得太奇怪，说温逐青不像在养弟弟。

甚至更有一些过分的，还猜测鹿栖是不是早就当了温逐青的禁脔。

对此鹿栖从来没有在意过，因为他和他哥的确总是跟连体婴一样离不开彼此，在鹿栖看来，他哥爱他，他也很爱他哥，所以亲密一些又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