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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无铮立在院中候着，心里乱糟糟的。

他已觉察到自己今日的情绪不对劲。容糯哪怕真犯了错，他也不该那么生气，气到还没回府就要教训人，回来后更是把人衣裳都撕了。

实际上，不止是今日。

一连数日，他的心绪都不太正常。

尤其是面对容糯时，心里总是没来由生出许多躁动、疯狂的念头。这几日他早出晚归，固然有替太子办差的缘由，但其实也是在有意躲着容糯。

如果真的要变成疯子，他不希望让容糯看到自己不堪的那一面。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包子就蒸好了。卫无铮怕容糯依旧在生气，特意让刘管事过去送包子。容糯平日里性子很好，偶尔有点小脾气也都是对着卫无铮，哪怕生气不高兴了，也绝不会迁怒旁人。

但今日不知为何，刘管事去敲了半天的门，竟也没用。容糯不仅不开门，就连应声都没应，房中半点动静都无。

卫无铮终于觉出了异样，他不敢再耽搁，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内，容糯躺在榻上，蒙着被子，一动也不动。

“容糯？”卫无铮一把掀开被子，就见少年一张脸通红，也不知是病了还是蒙着被子捂得太严实。

他伸手一摸额头，很烫。

“快去叫大夫。”卫无铮把人捞起来抱着，口中不断唤着容糯的名字，“乖乖，别吓唬我。”但无论他怎么唤，容糯始终无动于衷，看着不像是睡着了，更像是昏死过去了。

卫无铮懊恼又害怕，胸口闷得厉害，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

不多时，钱大夫来了。

“小公子，可否先将人放下？”钱大夫问。

卫无铮只能将人放下，紧张地守在旁边，目光一瞬不错地落在容糯身上。

“如何？”卫无铮问。

“他这脉象没有什么异样，不像是生病了呀。”钱大夫表情很是疑惑，又换了另一只手给容糯搭脉，“像是睡着了。”

“怎么可能？睡着了怎么会叫不醒？”卫无铮着急。

“今日，容糯可曾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与人争吵过？”钱大夫问？

卫无铮眸光微闪，“我今日斥责了他，还……动手打了他几下。”

“啊？”一旁的刘管事听说容糯挨了打，吓得面色都变了，“小公子若是生气，骂几句便罢了，怎么还打人？”万一打坏了，得多心疼啊。

“打了哪里？可打着脑袋了？”钱大夫问。

“打了……屁股。”卫无铮道。

刘管事听说打的是屁股，又松了口气，暗道幸好打的是屁股，屁股上肉多，经打。就是……容糯都十六了，打屁股未免有点折了少年的面子。寻常人家教训小孩，都是五六岁的才打屁股呢。

“那就不奇怪了，容糯这脉象，确实有点肝火，像是憋了气。”钱大夫道，“不过也不该气得不省人事啊？”

钱大夫拧着眉，实在没有头绪。

直到他看到了容糯手腕上一处小小的伤口。那伤口只有针尖大小，不仔细看难以察觉。

这是？

被什么蛇虫叮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小红蛇——容糯专用褪黑素??

容糯：气得大睡一觉！

“这是……”钱大夫凑近那小小的伤口盯着瞧。

“这是小红咬的吧？”一旁的刘管事插嘴。

钱大夫从前给容糯诊脉时, 倒是见过那条小红蛇，但他没去过西南，对蛇鼠虫蚁的毒性知之甚少，方才诊脉竟也没诊出来容糯中了毒。

“容我再诊一诊。”钱大夫又搭上容糯的脉, “这小红蛇的毒性很特殊, 老夫孤陋寡闻, 竟是半点也没觉察到。”

“这孩子, 怎么能让自己养的蛇给咬了呢？”刘管事哭笑不得。幸好小红蛇毒性不强，人昏迷一个时辰就能醒, 否则这会儿可要着急上火了。

卫无铮沉默不语，他心知那条小红蛇听话得很, 绝不可能误伤了容糯。所以容糯被咬, 只能是他自己愿意，甚至是主动为之。

是因为太委屈生气吗？

所以才这么伤害自己。

刘管事送钱大夫离开, 屋内只剩卫无铮和容糯两人。容糯睡前哭过，这会儿眼尾看着还是红的, 想来睡着之前, 心里委屈得厉害。

卫无铮守着人待了一会儿, 去取了药膏来。少年这会儿睡得沉，任由摆弄也不醒。卫无铮将他衣裳退下来，就见被打过的地方又红又肿，竟是还没消退。

难怪他委屈。

卫无铮挖了些药膏在掌心化开，而后敷在少年伤处，轻轻揉开涂匀。他后悔自己不该下这么重的手，容糯皮本来就薄，碰一下就要红，哪里经得住他这几巴掌？

少年长大了, 管不住了。

这令卫无铮心中无端生出惶恐，既怕对方不爱惜自己，在外头受了伤，又怕对方染上了那些纨绔子弟流连风月场的恶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