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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的谢珩沉默下来，悄无声息离开。

没听见小猫又来了句：“我给他当爹也行的呀！哥哥真笨，思路怎么不知道打开呢！”

当夜来了一场毫无预兆的冬雨。

闷雷滚滚，惊醒了睡梦中的谢圆圆，再要睡，翻来覆去的毫无困意。

热……

这身体怎么回事？

燥的谢圆圆恨不得自己扇两下。

他想摸帕子擦擦冷汗，却不知手帕何时丢了。

一道闪电滑过，陡然照亮了门外的高大剪影，少年吓得浑身一颤，刚要尖叫，那人撑着伞，叩了叩门。

声音有些迟疑：“圆圆，是我。”

一声哥哥险些脱口而出，谢圆圆神色和缓下来，腿软着下床去开门。

时不时的惊雷令他心惊肉跳。

少年急着把人拉进来，可谢珩没动，神色讳莫如深，深深盯着他。

在这样的夜晚给人不好的预感。

谢圆圆想到小狸花的话，难道谢珩真不喜欢儿子，要把他推掉，再不让他住在公馆里了吗？

谢珩率先错开眼，抬手拢紧少年的衣服。

才嗓音干涩地问：

“你怎么不叫我爸爸了？……是还在生今天的气么？”

【作者有话说】

来喽来喽！！

发烧

一个时辰前, 谢珩自床上坐起。

屋中没开电灯，只有窗外不时亮起的闪电兆示着暴雨将至，今年注定有个不寻常的冬。

他公事繁忙, 鲜少失眠。

这夜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脑海中总浮现出那道娇弱稚气的影子。

明明对他来说, 是个毫无威胁的小孩罢了……

为什么总会想起他？

他养着谢圆圆，不过是替父还恩, 属于人情上的往来。

难道他谢珩连这些小事都做不好吗？

惊雷划破夜幕，男人眉骨投下阴影，显得这张年轻的面孔愈发阴戾。

压不下去的燥火又开始折磨人。

谢珩不喜欢流连风月那一套, 只能强行当这怪症不存在。

他拿起床头整齐叠放的小帕子, 上面还残留谢圆圆的气息。

他的养子……

甜的, 香的。

像那天落在他颈上的泪滴, 在暴雨下不堪一折的海棠花。的确需要父亲来疼疼他。

小孩抱着他哭成那样。

荣老爷死的真值。

唯一令人惋惜的就是，没能正面看谢圆圆落泪的模样。

要是他的泪水如鲛人泪般能化作珠子, 男人一定满载而归。

谢珩越想, 心中滋味越微妙。

渐渐有了点为人父亲的成就感。

不过, 今晚有那么多机会去还帕子，他为什么没还？

若他觉得这点小事不值一提，直接扔了便是, 留着做什么？

青年烦躁不堪。

等再反应过来时, 那条给谢圆圆擦脸擦手的帕子已然弄脏了, 如此下作不体面, 谢珩愣神好久，才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畜牲。”

他忙去盥洗室将其洗干净，又拿吵闹的西洋电吹风，细细吹干。

做完这一切, 谢珩的精力丝毫没被发泄完。

再怎么洗，这东西也脏了，还不了了。

他在祖宗祠堂跪了三炷香的时间。

向先祖祈祷他和谢圆圆可以父慈子孝，关系和谐的过下去。

三香齐平，燃到了尽头。

谢珩摸着怀里的帕子，突然想，要是小养子再用这个擦嘴，岂不是……

“……是还在生今天的气吗？”

谢珩不知他是以怎样的心情，问出这种幼稚不像他的话。

还顶着暴雨，巴巴地凑到少年的卧房门口。

老子给儿子服软，真是反了。

单薄的少年裹着外衫，圆睁的杏眸朦朦胧胧，微泛着红，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显然不懂男人为什么大半夜跑来发疯。

“……？”

生气？生什么气？

冷风吹得谢圆圆一哆嗦，他让开身子：“好冷，快进来。”

啪。

谢圆圆按开了一盏灯，磨砂琉璃花瓣的床头灯，散发着暗淡暖黄的灯光。

“原来你喜欢我叫你爸爸……”

他坐在床沿，谢珩随手拖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谢珩能看见少年背后的猫尾在摇晃。

漂亮的男孩子好脾气道：“那我以后都这样叫你，你会开心些吗？”

“爸爸。”少年语气乖顺。

…何止开心。

谢珩额角青筋跳了跳，搁在膝头的拳也攥紧了，似在忍耐什么。

屋外电闪雷鸣，愈发显得少年的卧室静谧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