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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告诉他。”

浦洛看了一眼好友，似乎有些诧异：“万一他也喜欢你了。”

“我怕告诉他后，他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说我恶心。”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的爱慕。

两人沉默良久，风吹皱了江水，把浦洛一颗心也吹得皱巴巴的，他为好友感到伤心, 在这一刻他希望全天下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浦洛道：“原先还说你来送我，没想到倒是我先来送你。”

“当时听说你要去岭南，我还纳闷你家那位竟然转性子了，不想还是黑心肝，一点没变。”宋子链赞叹连连，颇有些感慨道：“我可真是羡慕嫉妒他。”

浦洛道：“为何？”

“我求而不得，他得偿所愿，他可真幸运，能碰见你。”宋子链偶尔从好友的言语中，能拼凑起两人的过往，特别是好友怀孕那件事，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男人怀孕，还生下来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竟被裴慎之不择手段达成了，女子怀孕如同从鬼门关走一趟，更别提男子了，他是在一次好友醉酒时，知道他曾怀过孕的。初听他还以为好友在说笑，直到好友掀起衣裳，看到横在肚上长长的伤疤。

可好友却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憎恨裴慎之，言语间多是抱怨，却没有一点恨，不知是好友心大还是爱而不自知。

“要是当初我喜欢你就好了，你那么好，我求一求，没准你就心软了。”宋子链后悔道。

“？！”浦洛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宋子链反而大声笑了出来：“浦兄，你不会当真了吧。”

“……你啊。”浦洛也跟着弯弯眼睛，离别伤愁也跟着笑声散了些。

船上响起号角，催促来往的船客抓紧时间，船要开了。

“我走啦。”宋子链不喜欢这拖拖拉拉的告别，时间久了，心便愈加不舍。

浦洛也不落俗套地折下一截细嫩的柳条赠给宋子链：“再会。”

“再会。”宋子链抱了一下浦洛，干净利索转身上了船。

宋子链站在栏杆处，看好友在岸边冲他笑，笑得十分勉强，他移开目光，不忍细看，远眺京城，船缓慢移动着，船帆被风吹得鼓起来。

待他挪回目光时，准备展开笑容时，看见好友身边站着一个人，那人高大挺拔，低着头正在哄好友，一边哄一边给好友擦眼泪，似察觉有人在看他，立刻抬眼望来，眼神锐利，宋子链莫名心惊了一下，真是不好惹了。

虽说从京城到燕县坐马车只要两天的时间，但上任的期限也缩短了，浦洛三天后也要出发了。

今日送别好友，令浦洛心情有些闷闷不乐，生离死别，是件痛苦的事。所以尽管任期在即，他却一点都不着急打理行囊，因为距离不远，小石榴肯定是要同他一起走的，小石榴要去的话，那么行囊是要重新收拾的，连仆人都要翻上几倍。

浦洛坐在榻上，看裴慎之走来走去，什么东西都要他过眼才能放行，连他前几日收拾好的箱笼，也被重新打开验收。

浦洛心里正堵着了：“我都收拾好了，你别碰。”

浦洛语气有些冲，裴慎之却没有接话，浦洛一口气不上不下，走到裴慎之面前问：“为什么要叹气，你是不是在质疑我？”

裴慎之还是不理会，而是将箱笼里几叠的书籍搬了出来，浦洛跟着他身旁：“为什么不回答我？”

于是一个走，一个跟，浦洛绷着脸，脸上写着几个大字——“喂，我在生气了，还不快来哄哄我。”

浦洛贴着裴慎之走，走着走着，几乎要发火了，他现在十分想要和人吵一架，为了惹裴慎之生气，他还撞了一下裴慎之。

浦洛停下脚步，昂着头，眼神警觉，等着裴慎之找他麻烦，可裴慎之只是停下来，摸摸他的头，“今日我让灶房炖了银耳莲子羹，你待会尝尝，好不好？”

浦洛竖起的耳朵，啪嗒一声耷拉下来，他的头靠着裴慎之的胸口，一下一下顶着裴慎之，声音如霜打了叶子般蔫巴道：“裴慎之，我难受。”

生离死别，短短四个字，却包含太多痛苦和悲切，大概是父母在他年少离世，对他打击过大，以至于他不能极快从离别中缓过来。

“我知道。”裴慎之把人抱在怀里。

浦洛感受着结实宽阔的怀抱，汲取着温暖，心里的洞在慢慢填满。

天空是靛青色的，云朵被风推着向前走，浦洛和小石榴坐于亭中，桌上摆着两碗银耳莲子羹，听着蛙鸣，看夕阳消失。

湖里的荷叶青翠欲滴，大大小小的圆叶叠在一起，小石榴端着小碗，一口一个莲子，问：“爹爹，父亲真的不能跟我们一起走吗？”

“不能，不过他会来看我们的。”

“那是多久，是一天还是两天？”

“很多天。”

“很多天嘛，我想他了怎么办？”

“嗯……要不你留在京城，等你父亲来看我时，再一起来？”

小石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