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2）

拍卖场侧厅的灯光偏冷，照得桌麵那杯冇人动过的水泛出一圈白。\n\n闻夜宸坐在她的对麵，手边摊着一份签到时就被送进来的资料，纸页上除了拍卖会的流水编号，关于她的栏位全是空白。\n\n他把那份纸推到桌子中间，指尖在纸角点了一下。\n\n“说不上来是正常的。人类身分管理局的係统里查不到你，黑市的货单上也没有你的入库纪录，这种情况我今天晚上是第一次见。”\n\n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像在陈述一件跟情绪无关的事。\n\n“拍卖会把人编进货单之前，起码要采一次血样、录一次指纹，你这两项都缺。要嘛是有人刻意帮你抹掉了来路，要嘛——你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n\n他往椅背上靠了半分，金色的竖瞳在灯下收细了一线，视线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却也没有逼到让人不能呼吸的程度。\n\n侧厅外麵隐约传来拍卖师的报价声，一轮一轮往上翻，隔着门板变得模糊。\n\n他等了几秒，见她隻吐出半个字，也冇有催，隻是把桌上的水杯往她那边挪了挪。\n\n“我可以让人在十分钟内查完你所有的出入境纪录和医疗檔案，结果不出来，就表示这个世界上没有你的檔案。”\n\n他说这句的时候语气仍然很平，像在报一个确定过的结论。\n\n“没有檔案的人，按《共存法》要移交人类保护机构暂时收容，等身分覈定之后再安排去处。那个流程最快三个月，慢的话一年起跳。”\n\n他停了一下，把那份空白资料对摺起来，压在自己手肘底下。\n\n“或者，你现在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你从哪里来、怎么落到拍卖会上的、身上为什么连一件能查到来源的东西都没有。你说实话，我今晚可以不把这份资料送出去。”\n\n他抬手看了看腕錶，又把目光收回来。\n\n“拍卖会的压轴场再过四十分钟开始，在那之前，你有时间把话想清楚再讲。但是隻讲一遍，我不喜欢听重复的版本。”\n\n闻夜宸看着她，冇有立刻接话。\n\n侧厅里安静了几秒，隻有桌上那杯水还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她先前的语气太轻，轻到像连她自己都不确定那句话是说给谁听的。\n\n他把手肘从桌上收回来，手指交迭放在膝上，姿态没有变，语气却往下沉了一个调。\n\n“你不知道。”\n\n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不是疑问句，更像在称量这句话的重量。\n\n“被关在笼子里，被印上编号，被摆上拍卖台让一群掠食者出价竞标，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n\n他顿了一下。\n\n“还是你不知道该怎么用这座城市的语言回答。”\n\n金色竖瞳在灯下轻微收缩，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像是从她翡翠绿的瞳色里读出了什么。\n\n“你的瞳色在人类基因库里不到千分之三的比例，这种绿不是常见的人类表型。但是你的瞳孔是圆的，不是竖瞳，你不是掠食者，至少现在不是。”\n\n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麵前，距离拉近了，却停在一个不会让她本能后退的位置。\n\n“我在拍卖场见过很多人，人类、掠食者，有些人吓到说不出话，有些人开始编故事。你两种都不是，你隻是真的不知道。”\n\n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更低。\n\n“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被送去哪里。”\n\n他停了一拍。\n\n“我换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这一个你总知道。”\n\n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黑色钢笔，笔盖在指间转了半圈，等着她的回答，侧厅门外的报价声又翻了一轮，被门板压成沉闷的嗡鸣。\n\n闻夜宸手里的钢笔停了下来，笔盖在指尖转了半圈后被他顺势扣在掌心。\n\n他没有催她，也没有打断，隻是耐心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张因为紧张而有些苍白的脸上，等待着她把那个名字说出口。\n\n“名字是每个人生下来的第一个标记，在人类的世界里，连流浪街头的人都有一个代号。”\n\n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n\n“如果你连这个也说不出来，那我隻能怀疑，你连自己是不是人都需要重新定义。”\n\n闻夜宸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鼻端捕捉到了一种极其淡的、完全不属于掠食者身上的气息，那是一种属于纯粹人类的、干净而脆弱的味道。\n\n“李若柒？”\n\n他忽然念出了这个名字，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试探。\n\n“刚纔在拍卖场后台的废弃登记事本上，有人用铅笔写了三个字，笔迹很新，墨水还没完全干透。那是你的名字，还是有人提前帮你准备好的身分？”\n\n他直起身体，重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金色的竖瞳在灯光下微微眯起。\n\n“如果你连这个名字都要想这么久，那我不得不重新考虑，是不是该直接把人送进人类保护机构，而不是留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n\n侧厅门外的喧闹声隔着厚重的隔音门传进来，拍卖会的进度已经进入尾声，压轴拍品即将上台。\n\n他看着她，像一条耐心的蛇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等待她给出一个能说服他的答案。\n\n“现在，告诉我，这个名字到底是不是你的。”\n\n“是我的。”\n\n闻夜宸看着她那记几乎微不可见的点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