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跪下（1 / 4）

“进来吧。”

我转身往房间里走，没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带着温度的线，牢牢缠在我背上。

还有他跟在身后的脚步声，踩在酒店柔软的地毯上，轻得像怕惊到什么，每一步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房间的暖灯亮得发柔，床头柜上还放着我上午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凝着的水珠已经干了大半。

我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瓶身，抬眼时刚好撞见他站在玄关处的模样——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外套的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毛衣，连鞋上沾着的雪水都没顾上擦，就那么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无措，连视线都不敢往房间里乱扫。

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平时在学校里，他是拽得二五八万的王少，走路都带着风，连老师点名批评都敢梗着脖子反驳；在道上，他是朱雀堂说一不二的主，握着堂口账本时眼神冷漠疏离，处理叛徒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此刻，在这狭小又陌生的酒店房间里，他却像个不小心闯错地方的孩子，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那点平日里的锋芒，早被风雪和慌乱磨得干干净净。

脑海里忽然闪过去年在他家的画面——也是这样暖黄的灯光，我故意逗他，笑着让他跪下，他当时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说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

，死活不肯弯腿；反倒是一旁的詹洛轩，二话没说就要屈膝，眼神里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吓得我赶紧伸手拦住。

那点恶作剧的心思突然冒了出来，顺着血液往指尖窜。

我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他还沾着雪粒的鞋尖上：“跪下。”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在暖黄的光晕里，却像淬了冰的石子，瞬间砸得房间里的空气都凝住了。

王少整个人都僵成了雕塑，原本还微微颤抖的肩膀猛地绷直，连呼吸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双总是含着桀骜或慌乱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瞳孔里清晰地映着我的影子，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仿佛听见的不是两个字，而是什么天方夜谭。

他张了张嘴，唇瓣动了好几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喉结在脖颈间剧烈地滚动着，像要把堵在嗓子眼里的震惊咽下去。

走廊里的寒风还顺着没关严的门缝往里钻，卷起他外套下摆的一角，露出里面毛衣上沾着的雪渍——那是他刚才蹲在地上时蹭到的。

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惶恐一点点漫上来，混着没干的泪痕，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像被人狠狠踩了尾巴的小兽，既委屈又茫然。

“你……你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点破碎的沙哑，“静静，你……你别跟我开玩笑，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气音打断。

大概是想起上次在他家，我笑着让他跪，他还能梗着脖子反驳“男儿膝下有黄金”

，可这次我脸上没半分笑意，连眼神都冷得像窗外的雪，他连反驳的底气都弱了大半，只剩下无措的试探。

旁边的詹洛轩也彻底顿住了脚步，刚要关上门的手悬在半空，指节轻轻蜷起，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目光在我和王少之间快速扫了个来回，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被一层更深的探究取代。

他太了解我，知道我从不是会无端刁难人的性子，可此刻我语气里的冷淡又不似作伪，这让他也摸不准我到底是在翻旧账，还是真的动了气。

我没接王少的话，只是保持着坐姿，指尖依旧摩挲着矿泉水瓶冰凉的瓶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沾着雪水的鞋尖上。

那是双黑色的马丁靴，鞋边还嵌着没化的雪粒，鞋底蹭着酒店地毯的绒毛，留下淡淡的湿痕——像极了他每次闯祸后，站在我面前时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空气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雪打在玻璃上的“沙沙”

声，还有王少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他站在玄关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靠近我，又怕触到我的底线，脚步在地毯上碾了碾，终究还是没敢动。

“我让你跪下。”

我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淡，却比刚才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

这次，王少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狠狠砸中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比刚才在雪地里冻得还要难看，眼眶又开始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望着我，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厉害，有委屈，有不解，有惶恐，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受伤——像在问“你怎么能真的让我跪”

。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

我能看见他的膝盖微微动了动，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要弯下去，可刚弯到一半，又猛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