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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朝着李珣的院子驶去。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帘缝里漏进来的那一线日光，照着两个交叠在一起的人影。

苏春苑被李珣按在车壁上，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细白的弧线，披风滑落在脚边，宽大的袍子被揉得皱成一团。

他什么都没想。

苏春苑只是觉得，沈炘不来找他，他也不必非要等沈炘。

世界上有钱有颜的男人可多得是。

李珣的宅子不大，是一处租来的两进小院，胜在清静。

马车在门口停下时，天已经暗透了。

李珣先下了车，转身把苏春苑从车厢里抱出来。

苏春苑缩在他怀里，披风裹得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在暮色里白得晃眼。

李珣抱着苏春苑穿过院门，走过一小段青砖铺的甬道，推开正屋的门，把他放在床榻上。

床榻铺着半旧的青布褥子，苏春苑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宽大的袍子被揉得皱巴巴的，领口敞着。

苏春苑仰着脸看李珣，眼尾还带着方才在马车上蹭出来的薄红，嘴唇微微肿着，亮晶晶的。

他伸手拽住李珣的衣襟，把人往自己身前拉了拉，嗓音又软又哑，“李珣，你过来。”

李珣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侧，低头看着他。

暮色从窗纸透进来，照见两张近在咫尺的脸。

苏春苑仰起头，凑上去要亲他的唇角，李珣没有躲，由着他贴上来。嘴唇还没有碰到，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公子公子！”

是下人的声音，又急又慌，“有贵客到了！说是找您的，排场很大，带了好些人，已经进了前厅了！”

李珣的动作顿住了。他直起身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刚来京城不久，认识的人不多，更谈不上什么“贵客”。

李珣低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苏春苑，苏春苑也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茫然和扫兴。

“你等着，”李珣伸手把苏春苑散开的衣领拢了拢，低声道，“我去看看就回来。”

李珣整了整衣袍，推门出去。

苏春苑躺在榻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甬道往前厅去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墨香，是李珣的味道。

苏春苑闭着眼，心口跳得有点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沈炘冷冰冰的脸，一会儿是李珣方才在马车里揉腰的手。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前厅那边传来一阵响动——瓷器摔碎的脆响，然后是李珣的声音，像是在争辩什么，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墙上。

苏春苑猛地坐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下床，正屋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人一掌推开。

沈炘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面色阴沉。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黑衣护卫，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沈炘的目光扫过屋里，落在床榻上那个穿着宽大袍子、领口敞开的人身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大步走进来，一把攥住苏春苑的手腕，力气大得苏春苑疼得倒抽一口气。

沈炘把苏春苑从床上拽起来，拖到前厅。

前厅里一片狼藉，一张椅子翻倒在地，茶壶碎在地上，茶水泼了一地。

李珣被两个护卫反剪着手按在墙上，脸颊上有一道新鲜的红痕，嘴角渗着血丝。

他看见苏春苑被沈炘拽出来，挣扎了一下，被护卫按得更紧。

沈炘把苏春苑往地上一推，苏春苑踉跄了两步，扶着桌角才站稳。

他抬起头，看见沈炘转身走到李珣面前，扬起手，一巴掌重重扇在李珣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李珣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的血淌下来，滴在青色的袍子上。

“你算什么东西，”沈炘的声音不高，阴沉沉的，“也敢碰本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