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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吃过了。”李岸说。

李丘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就张开了，“跟孟寒吗。”

“嗯，刚好表演班楼下有一家，还有其他同……”

“知道了。”李丘打断他的话，其实压根也没听到后半句，他盯着锅，有铁锈味飘上来，越闻越难受，顺手拧了火，“算了，我不吃了，睡觉吧。”

李岸明显愣住了，没让开，堵在锅灶这小块空地。

“为什么生气？”李岸声音有意放的平稳，像怕吓到他似的。

一个刚被哥哥无端发过脾气丢在夜路上还能耐心到给人热饭心绪平和的弟弟，李丘自认提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

可他就是不舒服，怎么都不舒服，这种不舒服甚至让他无措，害怕，怕到只能在最关心他的人面前抖落。

“我就是不想吃，”李丘语气很重，“我不爱吃。”

李岸一张脸冷静到无辜，“你前几天说过想吃。”

“是，那是前几天，我现在不喜欢了，”李丘口不择言，“现在我女朋友喜欢吃什么我喜欢吃什么，你要是谈恋爱你也会变口味的。”

变成辣的。

傻逼辣椒。

李丘想着想着给自己又气的不行，伸手想扒拉开李岸，结果还没等碰到，李岸就躲避他让开了。

李丘手僵在空中，拖鞋啪啪踩的更用力往卧室走。

“李丘。”

李岸跟了两步。

厨房的灯被李丘拍上了，屋里只剩外面透进来的月光。

他像跑了一千米一样站在房门口气喘吁吁。

“李丘。”李岸叫他。

李丘闭了闭眼，回身，硬邦邦开口，“你也早点睡吧。”

李岸没答，熟悉的身形在黑暗里看的李丘心口疼。

“你别站……”

“可以把照片还我吗。”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像怕李丘听不清，李岸又轻声重复，“照片，我笔袋里的。”

李丘这才想起那张被自己随手揣在兜里的照片，只不过想不起来放哪儿去了。

“那上面是我，你留着有什么用。”

“你送给我了。”李岸静静说。

李丘低头又抬起来，又低下，“我不应该送给你，这很奇怪。”

“还给我。”李岸像被抢走了什么最珍贵的物件，跟他据理力争，“你不需要它，你女朋友也不需要。”

李丘鼻腔都快堵住了，硬生生喘了两口气。

“我给扔了。”李丘说，“别找了。”

面前的人久久没有出声，李丘以为他不会说话了，刚要转身。

“李丘，我不会管你和你女朋友，我只要那张照片。”

心里猛地撞了一下，李丘没回头。

“所以扔哪儿了。”李岸问。

李丘再也听不下去，“垃圾桶，早没了。”他话没说完就回手关上门，彻底隔绝开李岸的视线。

可后背还是疼，全身都疼，李丘扶着床沿趴上去，未曾被命名的情绪如同这些天一样铺天盖地涌来，在记忆里打向那只李岸肩膀上的手，被扣紧的手腕，亲密的姿态。

到这种时刻，李丘再迟钝再不愿意承认也明白了。

这并不是偶然的明白，是他以为会李岸拥有的情绪被精准地打回到自己身上，这么多天，从第一次见到孟寒开始那样强烈又排斥的反应，都是嫉妒的并发症。

他不讨厌孟寒，他只是嫉妒，嫉妒李岸对自己疏远却能那么刚好地嫁接给他人的亲密。

准确来说，该用小茜那天提起的词。

吃醋。

他在李岸已经愿意做回他弟弟的时候在吃李岸的醋。

可为什么？

那个词在脑中生根，却因每次都会被主人狠狠拔掉苗头而再不敢摇曳。

只有心脏那颗芽又冒出来，强占先机，一抖一抖地，提醒着他李岸如今根本不在意他了，他很快就会像那通电话号码一样，成为最普通不过的一串数字，一个名字。

什么都不再重要，只有不在意是真的。

李丘趴在床上，滚来滚去几圈，枕头重重压在脸上，压制住自己要因为李岸有点可怜的错觉就去找照片的想法。

按这样看，李岸根本不需要他的照片，说不定再过几天已经能喊小茜嫂子了。

他就这么睡过去了，半夜差点闷死自己，翻身。

迷糊着，隐约听到客厅有翻动塑料袋的声响，没一会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轻轻的关门声。

这一觉睡了很久，他再起来已经早上八点，李岸早去上课了。

连着几天出现在桌上的早餐今天没到访，李丘过去想找昨晚那份砂锅油饼。

砂锅油饼也被扔了，渣都没剩下。

他不吃倒是无所谓，可万一李岸也跟着没吃早饭，本来就生着病，李丘再怎么样也还是担心，踌躇半天，又发过去一条【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