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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李丘噎了一下，那双饱满深亮的眼里盛上些错愕。

“逗你的，”池子看他当真了赶紧说，“我们这儿不让卖身，老板娘硬性规定，但她最近不在，你要自愿和客人走她也管不着，讨人欢心这事不好解释，你咋哄女朋友高兴就咋哄客人知道吧？”

李丘嗯了一声。

他虽然没有女朋友，但哄人这事太熟了，应该差不多。

池子介绍完，又到隔壁照相馆给他拍了张证件照，往工牌里一夹，“哎，起个名。”

“李丘。”李丘说。

池子笑了，“不是让你说大名，你在这儿得有个小名，顺口的好听的。”

李丘想了下又问，“你叫池子也是假名？”

“是啊，我姓池才起的池子，怎么着，你叫李子？”池子笑的直拍桌子，“哎我，真他妈难听。”

眼见李丘并没有跟他一起乐的意思，池子咳嗽几声又正经，“给你举个例子吧，咱这儿最受欢迎那几个，周周，晴晴，扭扭，宝宝。”

“发现规律没？”池子朝他扬下巴，“想叫什么。”

这还听不明白就是傻逼了，李丘牙咬紧又放开，磨的耳朵里嘎吱响，好一会才在池子看好戏的眼神里艰难出声。

“……丘，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丘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池子锤着桌面疯了一样仰天大笑。

李丘本来还拿手捏着鼻梁克制，被他笑的终于忍不住，难为情地捂住眼睛也乐，“操，那你说叫啥！”

“哎呀，哎呀。”池子要死过去了似的漏气地笑，“你就叫这个吧，挺好的，真的。”

他说着，捡起滚到地上的笔，“哪个丘？”

“山丘的丘。”

工牌上龙飞凤舞写上丘丘俩字，旁边是李丘刚被硬逼着笑的阳光灿烂的二寸小照片，眉目星朗，酷帅范十足，偏偏。

“丘丘～”池子把工牌递给他，“丘丘啊，明天别迟到哦。”

李丘再也多待不了一秒，把那玩意揣进兜里，忙里忙慌地走了，出门之前还听到池子在那不知死活地笑。

他深吸一口气，坐到摩电上才又把工牌拿出来看，除了名字之外，下面还标注了一行小字，是他主要负责的区域，天蓝蓝五桌。

他看了半天，还是觉得光这样看没什么实感，得几天后拿到钱才会踏实。

俱乐部的事比他预想的顺利，时间还早，他想着纸条上说龙婶生病的事，于是又绕路去了趟龙婶家，可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应。

他发消息无果，打电话，过了半天才有人接。

齐飞声音很冷淡，“什么事。”

昨天那些新年祝福里只有齐飞没有回复他，李丘情绪跟那条信息一样沉下去，“小飞哥，我听说龙婶病了，你们在哪儿？”

齐飞在那头沉默半天，“李丘，咱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吧。”

李丘愣了下，没理解什么意思，继续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是因为项链……”

“不是。”齐飞打断他，“总之，你和我们联系越少越好，别再打电话了。”

这话说完，他没挂，等着李丘自己听明白挂断，可李丘一直没挂，不是听不懂，是不想。

齐飞只好最后告诉他，“李丘，你听话，别落的和小伟一样。”

嘟嘟两声，李丘握着彻底没了声音的电话，在空荡的楼道里站了很久。

李丘晚饭间发第三次呆的时候，李岸终于抬手把他手里仅剩的一根筷子也拿下来，“你怎么了？”

“啊？”李丘从水泡饭里抬头，“怎么了？”

“你在发呆，”李岸往他碗里加了一片肉，“今天出去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状似无意问起，李丘重新把筷子拿起来咬了几下，“没什么事，刚要跟你说呢。”

他不提龙婶的事，只说，“哥找了个新工作，在南岗那边。”

“嗯，做什么的。”

“俱乐部，”李丘挑拣着说，“每天晚上过去唱唱歌，帮忙打杂啥的。”

李岸点头，碗里咸菜被一点点扒拉的整齐，“你没骗我对吗。”

“我骗你干什么！”李丘瞪大眼睛，“真的只是唱歌而已，好几个人在台子上唱，下面一群人看，就这样，真的！”

李岸看他这样，笑了一声，“怎么这么紧张，我随便问的。”

李丘见他信了，气焰也足了，“还不是怕你疑神疑鬼影响学习。”

李岸把鸡蛋扒开，一半给李丘，另一半放在盘子里，“我不会疑神疑鬼。”

李丘想说那就好，下一秒看到李岸抬起眼，与昨天一模一样的眼神，他心里一颤下意识想捂住嘴，李岸却没有靠近他。

“李丘，你最好也不要让我疑神疑鬼。”

李丘从这句话里听出些很怪的意味，但又说不清为什么，如果换做其他人对他说这句话，他会觉得真他妈越界，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