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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丘扭过头，手掌下意识安抚包住他手指，“怎么了？”

李岸停顿几秒，无波无澜编造，“头疼。”

李丘凑他近了些，“那你靠着哥再睡会，一会老师来了叫你。”

一旁的陈广本是乐呵呵看这幅兄友弟恭的场景，直到发现那个靠在哥哥肩上的小哑巴冷冰冰瞥了自己一眼。

他觉得挺有意思，也应着意味没再主动和李丘搭话，低头复习去了。

只过半个小时，复读班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在这个大平层分别找自己的教室坐进去，死气沉沉翻开书，咬笔头，捅太阳穴，全都一脸生无可恋。

李丘感受着肩膀的重量，突然就想起来，他和李岸一起上了这么多年学，好像就没见李岸为学习愁成这样过，李岸永远安安静静不声不响地拿个高分成绩单给他，不管考多少都是一个表情，只有听着他的夸赞才会露出点笑脸。

李岸在学习上是有天赋的，李丘坚信这点，至少在他们那个小破地方来看是的。

早上六点半，李云是和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一起来的，男人戴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柔声细语说着话。

“新年好李云姐！”

李丘先上去打了招呼，简单寒暄几句，李云给他们相互做介绍，男人叫简何，教语文的，毕业之后在报社做过编辑，还给电视剧做过编剧，但最后不知怎么回归老本行当老师来了。

简何看着很好相处，跟人说话一直笑眯眯的，这边跟李丘交代完复读班的注意事项，转头看身后那个一共也没说两句话的瘦高男生，“李岸同学，等你很久了，听小云说你之前语文成绩非常好，一会先来做张考试卷，可不许退步啊。”

“退步也没事，慢慢来，别有压力。”李丘摸摸李岸脑袋。

“不会退步很多。”李岸这样做保证，看着怪认真。

李云轻轻笑起来，“你俩和好啦？”

出乎意料的，这次不是李丘先答话。

“嗯，上次谢谢。”李岸不见那日的戾气，虽然还是冷冷淡淡的，却无端让李云觉得有点可爱。

“不客气，”李云转头看李丘，“李丘弟弟，他们今天先给小岸做个摸底确定他跟哪个班，你可以下午再来接他。”

话是这么说，李丘还是待到李岸开始考试才走，第一科是语文，李岸手还是有些受影响，写的很慢，但眉头都没皱一下，明显有十足把握。

走的时候他路过李云上课的房间，透过玻璃，李云背影坐的板直，听课认真到后脑勺反光似的。

他这会儿终于理解了老师说的，爱学习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有梦想的人到哪儿都发光。

如今看来真没错，李云要去南京，李岸要去北京，都是有梦想的发着光的人生。

而他要去找工作了，压开门把手的那刻他想，劳动最光荣，他也不差。

可折腾了一上午，不是工资实在太低就是不需要人手，对于工资李丘概念不强，只觉得一个月总要有个一千五才行，房租，水电费，他和李岸的生活费，处处都要钱。

陈鹭柔当年留下的钱实在不少，他这么花，交出去时那张卡里还剩大几万，再加上这些年收下的红包，对于随手都能给胖军一百的李丘来说，一个月赚一千已经是最低要求。

开在复读班不远有一家火锅店，外貌看着快要倒闭似的，李丘路过两次都没进去，一个是因为破，第二个是因为它玻璃上明码标价，急招服务生，一个月八百。

就这么瞎逛了一上午，中午他接到胖军电话，胖军语气不太对，问他来不来吃饭。

李丘本想拒绝，但又觉得胖军实在不对劲，坐了半小时摩电到地方，发现离李山那儿不远。

吃饭的地方看起来更像是随便选的，他进去才看到齐飞也在。

“李丘，这儿呢！”

“小飞哥，好久不见。”李丘走过去，心里挺惊喜的，毕竟本以为离开龙七就很难再见，又扭头看早就扑到自己身边的人，“胖军，想哥没？”

“想死你了哥！”胖军就差摇尾巴。

齐飞还是一如既往拍他肩膀，上下仔细打量一番，推着眼镜笑，“行啊你，偷偷摸摸带着李岸就跑了，胖军说你昨天才回来，怎么样？现在住哪儿？”

“桦树街那边。”李丘说。

“这么远？那边偏的不行吧。”

“离李岸上课的地方近，他早上能多睡会。”李丘解释完看了眼菜单，“怎么突然想着吃麻辣烫了？”

胖军脸色一瞬又差下去。

老板恰好这时从厨房出来，叉着腰在门口喊，“能不能快点？磨磨唧唧干屁呢！”

“这就来老板。”

声音很熟悉，门把手被拉开。

李丘还没等到解释，齐飞突然噌地站起来，冲门口那个抬脚就要往外跑的人影喊：“小伟！”

李丘一怔，回身看，小伟戴着口罩还维持着抓门的动作，但那傻吊寸头一看就能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