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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要回去。&rdo;

祝西栾几乎每一年过年都是在谭家大宅过的，好多回，他都想……要不今年去旅行吧，让盛大的自然稀释光怪陆离的亲缘愁绪，但他对亲情的渴盼，最终都让他在临近年关时回去。

他表情分明是勉强的，祝西栾以为赵奶奶也会云些过年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习俗如此，亲人相聚，图个和和美美的吉利。

但赵奶奶只是笑了笑，衰老后看起来格外深的眼皮月牙似的弯起，面容如大地般厚重而温润。

&ldo;不然去旅游吧，看你喜欢山山水水，我可以给你推荐地方。&rdo;

说完，她深棕色的瞳仁瞅了梁声昀一眼，两根手指夹着一颗剔透的黑子吃下他一排子。

&ldo;让你分神，下的是什么……还不如隔壁老张家五年级的小朋友呢。&rdo;

梁声昀：&ldo;……&rdo;

梁声昀：&ldo;你练了五十来年的棋艺，我怎么比。&rdo;

老太太风趣得很，才不搭理梁声昀这种说话不好听的，又问祝西栾：&ldo;想去哪里？&rdo;

她模样兴致勃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和祝西栾结伴旅行。

&ldo;他过年跟我。&rdo;梁声昀插话，也不知此人是有预兆之能，还是性格霸道，一句话说得异常果断。

祝西栾目露深情，笑笑：&ldo;昂，跟他。&rdo;

日暮西斜，外头空气更冷了。

&ldo;没太阳了不下了。&rdo;老太太腰坐酸了，起身抻了抻，理直气壮道，&ldo;晚饭想吃啥，能不能给我做饭。&rdo;

这话是问梁声昀。

祝西栾拉拉梁声昀手腕：&ldo;做吧，做吧。&rdo;

他想过许多次能和梁声昀一道做饭，但都因各种事耽搁，在一块这么段时间，还没有一顿饭是两人一块做出来的。

祝西栾有两人三餐四季的情结，将一起做饭中的鸡毛与蒜皮视为情感交融的必要纽带，也将它称之为生活。

赵奶奶双手揣在棉衣的口袋，她以貌取人，没看出祝西栾会做饭：&ldo;你会做饭啊？&rdo;

祝西栾点头。

&ldo;家里有柴火灶，你没见过吧？可以去玩玩。&rdo;

三人往里走去，橙色的日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而慢。

赵奶奶琢磨一下，玩笑道：&ldo;那晚上烧鱼还是杀鸡？&rdo;

&ldo;！&rdo;祝西栾睁圆眼睛。

奶奶乐呵地笑起来，又转向梁声昀，揶揄之色不加掩饰：&ldo;你来？&rdo;

梁声昀不假思索道：&ldo;您来。&rdo;

&ldo;我可不行，老了，能吃，但见不得杀生喽。&rdo;她自顾自往前走去，让两个大小伙子落在后面。

祝西栾勾上梁声昀手臂说：&ldo;你奶奶真想吃？&rdo;

梁声昀摇头：&ldo;她肚子里既有墨水，也有坏水。&rdo;

祝西栾：&ldo;……&rdo;

梁声昀牵过他的手：&ldo;冰箱有牛肉，后院还有盖着雪的大白菜。&rdo;

天暗得快，三言两语的对话间，世界沉寂下去，陷入黯淡。

晚餐菜系很简单，祝西栾和梁声昀都做不来难度高的菜。

小炒黄牛肉，香煎三文鱼，再来一道时蔬和蔬菜汤，还蒸了几只大螃蟹，螃蟹没放盘子里，直接端着蒸笼上桌。

米饭不是纯白米，里头加了玉米、芥菜、腊肉丁和香菇丁，看起来粒粒分明，鲜亮清口。

室内装有地暖，屋子温度高，赵奶奶把棉服换做披肩，徐徐下楼，到餐厅门口时，见祝西栾正拿着梁声昀手在看。

&ldo;给螃蟹戳红了。&rdo;

没什么大不了的，梁声昀要把手抽回来，祝西栾不肯，他心里头把梁声昀当作金贵人，几道小伤口，也令他心疼。

&ldo;早知道不让你洗螃蟹了。&rdo;

&ldo;不然你洗？&rdo;画家的手更不能干这个活。

梁声昀空出来的手给祝西栾夹了一小块牛肉丁，&ldo;试试，别太老了。&rdo;

祝西栾咬进去：&ldo;没呢，软的，就是有点辣。&rdo;

&ldo;就放了一点点辣椒。&rdo;

&ldo;我吃不来嘛……&rdo;

&ldo;咳咳‐‐&rdo;

老太太手握空拳，抵在鼻尖咳嗽几声，两人才把越来越近的身体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