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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作主一般。

纪慈冲他喊，离近了，方便他抓麒麟的领子：“我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

今天晚上三个人。

让他心里愈发不能冷静。

麒麟和他各说各的。

男人说，让他好好养病检查，做手术，好好听话。皱起眉头，像是在训诫。

纪慈说，他是生是死都和麒麟没有关系了。

男人被这句话震慑，去抱纪慈，被纪慈抓着衣领推开：“你滚！你滚！”

“我是生是死，喜欢谁原谅谁，永远都跟你没有关系！”

撕拉。

挣扎中，麒麟的衬衫全部崩开了。

纪慈喊完，头缺氧，喘着粗气，却看到麒麟没有再追他——手忙脚乱地重新把衣服合上。

有什么东西在纪慈眼前一闪而过。

他愣住。

“等一下。”

麒麟没理会，手中动作不停。

纪慈快步走上前去——“我说等一下你听不到吗！”

“别看！”

麒麟的阻止变成了无用功，纪慈到底还是快了一步，愣在了原地。

“……”

“……”

灯影摇晃，第一次看清。

男人的左胸口。

——有一个贯穿的枪疤。

灯影下，皮肉翻裂灼烧，丑陋惊心。

纪慈后退了一步。

麒麟的脸上，出现了那种为难又窘迫的神色，终于把手抽回来，开始低头穿衣：“很恶心。”

纪慈：“……”

半天的沉默，让男人抬头。

有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麒麟看到了纪慈的眼神。

他想到了很多年前，大人们找到雪地里昏迷的宋兆雪时，纪慈也是这样一个人站在角落，哆嗦着捏着衣服。

——茫然的，担心做错事的，小朋友

他当下什么都不管不顾，大步过去一把把人揽在怀中，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自己也忍不住在纪慈面前哑了嗓子：“我做的不好，我以后不会那样了。哥哥没事了，你别怕，没关系的，不疼了。”

他牵着纪慈手去摸：“愈合了。”

麒麟从没有向纪慈展示过那场意外后他的情况。

一个是那场枪击永远和他们的婚礼捆绑；

还有一个是不想让纪慈觉得丑陋难看。

他也幻想过纪慈看到它的样子——大抵是愤怒不屑，他的弟弟总是对周围人的皮相有很高的要求，喜欢漂亮的事物。

这是他强迫他的代价。

但是，麒麟在这一天，被纪慈的反应推翻了所有预演。

说不上来心里是高兴更多一些，还是伤心更多一些。

重逢后，强撑的所有高傲在纪慈那一瞬间无法控制的泪水里瓦解。

爱人毫厘之间的宽恕，哪怕只是瞬间，也是最大的惩罚。

才会让人想起曾经的美好，自己的过错，无法扭转的滚滚时光。

虽然只有一秒，但足足有一秒。

麒麟总觉得自己看错，但他没有看错。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想亲他的弟弟，卑微祈求：“我总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你总是心软。小慈，你承认好不好，你没有那么恨我……”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其实还是在乎的。”

纪慈：“……”

怔愣过后，拼命地推。

他没有心软，更没有后悔。那滴泪也不是为今天的麒麟流的。

他只是……终于在这一天，时隔将近一年，想起了那一日在天台上，麒麟中枪后说的话。

当时纪慈没听清，有过许多猜测。

“别……”

「别哭？别恨？别走？」

也是在今天，

伤口已经愈合，时过境迁，记忆已经淡忘的这一刻。

纪慈想起，麒麟说的是——

别看。

一年以后，麒麟说：“有关系的…你的事…我想管一辈子。”

灯影昏黄, 气息流转。

当夜麒麟后面说了什么话，纪慈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脑海中乱糟糟，千回百转的念头最后只剩下一个还算清晰的——

没意思。

报复麒麟、宋抿霜, 冷落宋兆雪，都没什么意思。

纪慈和他们都有各自的工作，各自的人生。

拉拉扯扯的，要追求什么呢？

这个唯一还算正当的想法被纪慈抓住, 走投无路似的放大, 最终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麒麟看到纪慈头也不回地拿起外套, 心中有一瞬间的惶惶。

问：“小慈？”

纪慈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 快步甩开他冲下楼梯。

急到在转弯处，还绊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