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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歪理邪说。”

三言两语，说不过纪慈，宋兆雪真被他气得头昏脑胀，不明白十几岁的哥怎么会这么犟。但是冷静下来，换位思考，宋兆雪觉得纪慈有道理。不说亚缅的王妃遭人恨，就是纪慈·休斯的命，在黑市上至今有上亿的悬赏。

他劝了几次，两个人差点吵起来。

宋兆雪不敢违逆纪慈的心意，气势落下去，态度也萎靡。

到底，他半点舍不得失忆后活蹦乱跳的哥。

手术什么的……

宋兆雪的心里闪过一丝迟疑。

“哎呀，走走走，说这些干什么呀，带我去看你的画吧。”

纪慈跳到宋兆雪的轮椅身后，岔开话题，不顾阻拦，就把人一溜烟地推到了谷仓画室……

出事后，宋兆雪只能依托这些精神上的东西来支撑自己，不至每时每刻都想追随纪慈而去。他画了很多和自然相关的主题油画，绵延不绝的山林，磅礴厚重的大雪，还有滔滔不绝的江河。

宋兆雪的画风一改从前的古典精致，变得瑰丽诡谲，极端的爱和恨、怒与悲，都融在每一幅画的笔触中。他不让任何人看，也不让任何人碰，所以纪慈最开始好奇去拉幕布的时候，还被不知情的佣人阻拦过。

“那是少爷的画！”

但是现在，那一幅幅巨作，被绘制它们的人亲手摘下，铺在地板上，用裁纸刀裁成很小的片幅。

“这样吗？这样好吗？”

他不停地问纪慈。

纪慈在旁边说：“都好都好，大艺术家，你画得怎样都好。”

宋兆雪心里像是冒了泡泡一样飘飘然，脸红，耳朵也红。

“你说，他们真会喜欢我的画吗？”宋兆雪说。

纪慈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优秀的作品。”

“哎呀……”

宋兆雪挠挠头：“哎呀……”

纪慈自从看过这些作品之后，整个人就魂牵梦萦。

他觉得宋兆雪要是把它们展出去，一定会很受欢迎，没准儿还能上拍卖行，成为举世闻名的大艺术家。但宋兆雪不自信。

一来，这些作品只是他灵魂的投射。

二来，学艺术的人心中总有一种清高，更别提像宋兆雪这样出身优渥的贵族子弟，他很少用商业化的视角去看待自己的作品。

但是看到纪慈高兴，他就高兴。

纪慈说要办画廊，他就把自己的画都拆成方便运输的小块，要哪部分都行。

在宋兆雪心里，他哥就是一个天才，无论到哪儿都能发现商机。

两个人自此之后，交谈的话题里不只有游戏和电影，还有了一点点微弱又金光熠熠的成分：宋兆雪的事业和人生价值。

在纪慈的鼓舞帮助中，宋兆雪的复健进行得越来越顺利，而画廊展出的事情也有了眉目。

他短暂地忘记了大哥给他设立的期限已经迫在眉睫。

麒麟每次问起，宋兆雪都搪塞说：“我心中有数。”

但实际上，宋兆雪此刻满心里都是纪慈答应他——会在今晚给他一个惊喜。

……

纪慈在亚缅的资金逐渐回流，手里也有了几分资本。

马里兰最繁华的商业区，他包下了整整两千平的展厅，花了大价钱做营销。因此，一个匿名新锐艺术家的作品，很短的时间内，就在各大短视频和自媒体的传播中，进入了公众的视野。

画廊开幕的当天，名流云集，许多学院派的评审也因为浩大的声势而来到现场。

本来是想看好戏，结果所有人都被展出的作品身上所富含的浓烈情感，以及高超的技法所惊艳。纷纷扰扰间，纪慈就推着宋兆雪在顶层向下看。人群攒动，像是一个一个小黑点。

纪慈心中很得意。

怎么说也是操办过王室级别的庆典，这份工作经验，给宋兆雪捏个小场面，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说：“怎么样，厉害吧？开心吗？”

纪慈在相处中，发现宋兆雪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想想也是，仅从只言片语中，纪慈就能察觉到他从前是一个多么高傲自信的人。一朝瘫痪，生活的不便倒是次要，可是坐在轮椅上，就连穿过人群都永远是低人一等的。

帮宋兆雪办画展，虽然赚钱是主要的目的，毕竟这么好的供货商，不用白不用。

但心里，纪慈也把人当朋友，想做点什么，让他高兴起来。

宋兆雪很激动，一晚上都不敢看人，这摸摸，那摸摸，光酒都喝了两三杯。

纪慈觉得他可爱，也不拆穿。

直到宋兆雪支支吾吾地说，他也有惊喜要给纪慈。

“啊……”

纪慈有点感动。

宋兆雪自己推着轮椅带纪慈走到了休息室的尽头，墙上帷幕遮挡起一幅巨型的画作。

纪慈仅从尺寸中就感受到惊讶：“这是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