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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就是什么。

哪怕有天纪慈恢复记忆，宋兆雪也不觉得, 自己会出局——坦坦荡荡。

他推着轮椅, 走过休斯沉寂衰败的祖宅, 艺术家将它重新妆点。

“墙上太空了。”

看着那些被摘掉相片留下的痕迹, 宋兆雪笑了笑，用各式各样的油画覆盖。

他给纪慈讲谷仓画室的设计——一天中时刻不同, 三层楼窗户看到的天空颜色不同, 花海的变化也不同；后山跑马, 最好的景色在森林后的湖边，有风的时候更好看，下雪也不错, 树叶穿林作响，绵延不绝。

“你…会骑马啊？”

兄长说话的时候, 小心翼翼的很可爱, 还会看他的腿。宋兆雪的膝盖上盖着纪慈给他找的毯子，热的都有点发烫。

青年神色自若：“我还得过很多冠军呢。”

抽屉拉开，各种漂亮的胸花袖带整整齐齐地叠好, 一层层堆到天花板上。宋兆雪随便扯起几条围在身上，摇着轮椅，向左鞠躬…向右鞠躬……昂首挺胸。

纪慈很捧场，鼓掌：“宋兆雪！宋兆雪！”

两个人绷了一会, 没绷住，都笑起来。

闹了阵，纪慈转身问出一直好奇的问题：

“那个是什么？”

画室角落里，放着一个南瓜，融在透明的树脂里，像是一尊特别的雕塑。宋兆雪看了眼，出神，良久说——是今秋世界南瓜王大赛的最后一名。

“你还收藏这种东西？”最后一名有什么好纪念的。

“我种的。”

“啊……”

纪慈看了看，不敢昧着良心说好了。

那个南瓜小小一个，半点看不出电视新闻里那些巨无霸的样子。偏偏宋兆雪还这么一本正经。纪慈叹了口气：“可能基因不太好。”

“它是拍卖会来的种子，上届冠军的后代。”

宋兆雪：“是我养的不好。”

“第一次养南瓜，别人就能养的很好，我笨，没养好……它的种子我都留下了，明年还会继续参赛的。总有一天，我的南瓜要比别人的都大。”

失去的日子里，多少遗憾，多少愤恨，都变成如水般流向深处的决心。

没做好的事，既然上天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他不会再出错。

宋兆雪说的慷慨激昂，一转头，纪慈拿了一朵巨大的橙色奖章戴在头上，又用垂下来的黑色锦缎当胡子，粗声粗气地说：

“我是宋兆雪，我是南瓜大王。”

宋兆雪脸腾地一下红起，伸手去抓：“正经点，我立志呢。”

纪慈：“略略略，有本事你来抓我呀。”

宋兆雪气急。

摇着轮椅去追。

纪慈没把他当残疾人，也没把他当人。

两个人在狭小的画室里你追我躲，宋兆雪气得想站又站不起来。

突然，纪慈一脚踩空，宋兆雪惊叫：

“小心！”

想也没想，用胳膊撑起，扑过去，两个少年人重重撞在一处。

宋兆雪本以为自己会摔的狼狈不堪，紧闭着眼，睁开时，他们意外倒在刚才被翻乱的，满地花团锦簇的荣耀中——红橙黄绿，锦缎、塑料、金子，是奖杯和徽章。每一个上面都写满了宋兆雪的名字，冠军、冠军还是冠军。

一辈子倾慕追随的人红着脸从一大团漂亮的“第一名”中探出头，黑发，蜜糖色的眼睛，看向宋兆雪。被“宋兆雪”簇拥，又被“宋兆雪”托举。

——哥！！我又赢了

——哥！！哥！哥！你牵着我，你快牵着我，给他们看

——哥！这是我的奖牌，给你；这是我的奖金，嘿嘿，也给你

想想如今，牵着宋兆雪巡游的那个人，年纪，已经比宋兆雪还小些了。

“喂喂。”

“宋兆雪？醒醒呀，摔傻了？”

宋兆雪愣愣地被一块“绵里藏针”的金牌硌了下。

自言自语：“我真得复健了。”

……

运动员出身，又搞艺术。

宋兆雪的心性在经历过这些事后更加坚韧，说复健就复健。错过了最好的时间窗口，他也不急，每天疼的满头大汗也要站起来走几步。狼狈跌坐在地上，再让护工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