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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事微微皱眉，念了句罪过。

男人突然问：“为什么会有罪呢？”

“因果轮回，善恶有报。在您心中痛快不已的结局，在一个母亲的世界里是毁天灭地的。至亲至爱的离去，会产生悲痛，更会导致愤恨……”

“愤恨？”

“当事情足够沉重又根本无法挽回，与其压抑情绪，就会责怪一切可能的原因。左右自己心爱的人已经不能回来，就该让所有人都失去很重要的东西，才能宽慰悲痛。人本能如此，是为原罪。”

“好吧，我失去的，都是不重要的。”

——所以从未出现过这种情绪

主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片刻 ：“因为您有福报和慧根。”

赵觐笑了。

他突然想起那根并不在意的签文，扫了一眼。

周围人混乱纷杂，男人的脸色从带着笑意变成了空白，又变成了阴沉。

最终将签文随手折断，扔在黑暗中。

第二个视频传回，接着是第无数个，王室节节逼近，那些哭嚎愈发癫狂——周显明知道自己的君王从小以敌人的痛苦为乐，所以都给他递了过去。

但是看到第五个视频时，赵觐猛地起身。

他盯着主事。

主事冲他颔首。

赵觐又去看地上没有收起来的9个圣杯。

他抬头看神像。

周显明看到了那截断掉的签，签语注解是——没有第二次。

他问赵觐：“您问了什么事？”

赵觐没说话。眼珠缓慢地动了动。

……

纪慈在事发后跟赵觐吵了一架。

关于亚缅的政治、赵昔的生死、纪慈的去留，男人态度强硬、冷漠，让纪慈渐渐绝望。他真的从未了解过赵觐，当君主收起故作姿态的温和后，他们没有对话的余地。

“纪慈！”

纪慈震惊，一个身影竟然摆脱了所有的看守，强行闯了进来。

“……”

从内乱开始那一刻，赵昔就知道赵觐不会回头了。

赵觐选了一条比起麒麟·修斯还要更决绝的路。成与败，他都将永远和纪慈在一起，或名垂千古，或遗臭万年。或许，赵昔想，赵觐的词典里就根本没有失败的可能，所以他才能如此大胆狂妄，无所顾忌。

但赵昔此生再不想的就是上赌桌，赌纪慈的安危。

在赵昔的眼里，从来都有且只有一条路——

纪慈摇头：“他不会让我走的……”

“没关系，我有办法。”

赵昔问：“你相信我吗？”

纪慈没有说话，赵昔红了眼眶，毫无预兆地拿起一根针管，扎进了纪慈的脖颈——

纪慈瞪大了眼睛，后退几步，喘息，然后几秒后，失去了力气。

赵昔的手不停地抖，一直在说对不起：“等你大哥，等他找到你，就好了。”

纪慈的脸开始麻，脑子里像是漏风一样呼呼地传来异响。

捕捉到关键词，有点困惑：“哥？”

“我…我哥是谁？”

“谁对你好，谁就是你哥。”

赵昔摸他的头，亲他湿透的额发，药起效的时间，他比他还难熬——

“不怕，好不好？”

“会没事的。”

他有些语无伦次。

……

赵昔抱着纪慈一路狂奔。

他紧张到心脏都要跳出来。在动荡的夜晚，把宣判死刑的爱人偷出，藏进箱子里，开车冲去码头。周显明说得很有道理，什么样的人能在亚缅内乱的时候带纪慈离开，又能保证将他平安送回马里兰？

纪慈的身份恢复，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谁能证明他就是纪慈·休斯？

那个杰出的竞选副手，臭名昭著的军火商，早就死在半年前的一场意外中。现在冷不丁冒出一个不知道打哪里来的人，自称纪慈，有太多人、太多势力不会承认。

尤其麒麟在纪慈的身份上有造假的前科，外界更不会相信由他带出来的一个人，说这是纪慈。

人们只会觉得这是休斯的阴谋——名不正，言不顺。

在巨大的绝望中，赵昔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他人生中有不少时刻恨对方欲死，日日夜夜诅咒，希望他厄运缠身，暴病而死。

但是在这一晚，看到维和部队的船只时，鬼使神差地，赵昔想到了他。

——他跟滕应为见过两次面。

一次是他给纪慈下药，一切噩梦的起源，滕应为帮他扶了门，目送他出去，因为不知情，并没有阻止一场恶行；但是赵昔从未说过，他跟滕应为见过第二面。

那个时候，滕应为设下计谋，用纪慈亲生弟弟的消息骗他露面，然后又做局把纪慈逼到绝境，吐血，送进了医院。赵昔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尚不知道是与猎鹰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