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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两对大红灯笼闪烁着微弱的光晕，远远望去，就像是蜈蚣的两只眼睛。

唐言和吕九娘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她，生怕她一不小心栽倒在地上。

水云走了几步便无奈道：“你们用不着这么紧张，我只是累了，歇一会儿就好。”

唐言果断道：“我背你！”

水云沉默片刻，也许是不情愿被人那样对待，也许只是单纯对唐言的力量持怀疑态度。

最终，她只是点点头，张开双臂：“那你试试吧。”

唐言绕到她身前，在吕九娘的协助下将人背起来，水云也配合着调整好姿势，让唐言不至于行动受限。

唐言往前走了几步，算不上轻松，但步伐并没有颤抖。

“原来你的力气已经这么大了。”水云在她的背上轻声感叹道。

唐言道：“我的力气本来也不小的，虽然和你比起来是差了很多，但我好歹也是扛着水桶上六楼都不带喘气的！”

她越说越卖力，往前跨的步子也变大了。

水云垂下头，凑近了她的脖子，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疲惫：“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学剑？”

“这个嘛……我若学了剑术，必然要随身佩剑，可人家看我佩剑，必然会选择跟我硬碰硬。那我就只能真刀真枪地跟他干，还怎么趁机搞偷袭呢？”

唐言说到这里时有些难为情，在练武之人面前说偷袭，就好像当着衙役的面说自己要偷东西。

可唐言小时候打架从来不讲武德，只要能赢，拿一根棍子沾屎都能把人追得满街跑。

水云自然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听到唐言忽然笑出声来，便也跟着笑起来。

唐言道：“再说了，练武都是从童子功抓起的，我这种资质再怎么练，也不如拿棍子……咳，退一步讲，这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嘛！”

水云这次不说话了，像是在思索唐言所谓的“保护”究竟是字面意思，还是在拿她当武器来用。

可若是能保护唐言，即便是被当做武器，于水云而言也是一种荣耀了，只是这些话终究说不出口，索性便闭了嘴。

唐言走了一会儿，见她迟迟没有反应，唤了几声名字，这才发现水云已经趴在她背上睡着了。

吕九娘帮忙把水云的身子扶正，三人慢悠悠地走，谁也没有提出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

丽穰县终究不太平，只有回到万兽山才能算是真正的安全。吕九娘的婚约尚在，事情还没有结束，即便这一路走得久了些，但至少她们能睡个好觉了。

次日一大早，艳阳高照。

水云醒来时，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带着阳光气息的里衣，肩膀上被灼烧过的地方也已经清洗干净，浅浅地上了一层药膏。

她从床上爬起来，下床时被绊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了睡在地上的唐言。

唐言睡得沉，被她踢了一下都没醒，水云在她身上摸索了一阵，衣服上蹭到的蜈蚣血经过一夜的腐蚀发酵，那味道闻上去几乎能让人当场归天！

唐言身上的衣服没脱，想来是昨晚累坏了，又不想弄脏床榻，这才和衣睡在了下面。

水云担心吵醒她，便只好由着她睡了，只是不知道昨晚唐言背着她走了多久才上山，山中夜路本就不好走，这一趟能赶在太阳升起之前回来都不容易。

吕九娘依旧住在隔壁，她昨夜也是和衣睡的，今早起来才发现头上的发簪没拔，原本高高挽起的发髻睡成了乱蓬蓬的样子。

她是被水云出门的声音吵醒的，透过敞开的窗子往外瞧，这位神人已经打了两桶水回来，顺手生了火。

吕九娘道：“你休息得怎么样，要不要我来做饭？”

水云的动作一顿，点点头：“你来烧水吧，早饭先不着急，等她醒了再做。我先下去取些鸡蛋。”

“道长！”吕九娘见她准备下山，忙道，“昨夜，多谢你们出手相救。”

水云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留给她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