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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心依是最近才迷上画画的，他有时会在无花果树下架个画板写生，画两笔，又看看大门口有没有车子进来。

赵修检今天回家早，陆心依放下画笔，跑过去接他。

画板上是一朵白色的玫瑰花。

赵修检下意识在花园中找了一下，想看看哪有这种花。

“是我们实验室种出来的，上次给你看过的白玫瑰。”陆心依把放在画板上做参考的照片拿起来给他看。

在赵修检看来就是普通的白玫瑰而已，没什么特别。

陆心依不服气：“差别可大着，照片上当然看不出来，实物要好看很多倍！”

毕竟赵修检那话就是明明白白否认他的工作成果。

“那就是你没拍好，它白长那么好看。”

“……”陆心依气鼓鼓。

赵修检解开袖扣，袖子挽到小臂处：“实物长什么样？白色？”

陆心依不情愿地说：“不是纯白，有点半透明，带粉色和杏色。”

“半透明？”赵修检拿起画笔的手停顿：“怎么做到的？”

“让花瓣更薄呗，透光度高了，显得透明。”

“那不是很容易死吗。”

“是容易死，所以我现在要一轮一轮筛选存活率更高的花种，调整花瓣的形状啊、层数啊、盛开角度啊、底座啊之类的。”陆心依笑了笑：“钱难挣。”

赵修检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工作的具体细节，没再说什么，挤出点粉色和白色颜料混合，画笔在纸上落下。

几笔之后，一朵更加灵动娇嫩的花跃然纸上。

“一般可以通过提前留白做到透明效果，半透明的话，就轻轻刷一层覆盖的颜色，运笔要轻，花瓣是柔软的，所以高光本身不会很亮，明暗边缘不会清晰，而是柔和过渡，让底层的颜色隐约显现出来。”

赵修检俯身在画板上画过，偶尔换一支画笔，增添一些颜料。

“花瓣最透明最薄的地方，应该是在向外碗状鼓起的那一点，这里的颜色最淡，以这里为中心，慢慢向外辐射渐变，花瓣最外侧的一圈颜色可以深一点，对比突出中心的通透感，也可以体现出重瓣的层次。”

笔刷在画纸上轻扫，颜色层层叠加，陆心依看入了迷，只觉得像是真的见到了那一支玫瑰。

可赵修检压根没见过实物，但从他的描述，就可以画得这么好。

男人握住画笔的手很漂亮，作画时，腕骨很清晰，手背皮肤上隐约的脉络像花瓣上的一样。

最后一笔落下，画笔离开画板。

“好了，简单给你勾一下，剩下的自己来。”赵修检放下画笔，也放下袖口。

陆心依拿起还带着大哥体温的画笔：“好。”

画笔悬空半晌，他都没舍得下笔，只觉得这幅画怎么看怎么完美，他不敢破坏。

收完尾，陆心依小心地撕下贴画纸的胶带，当即订了新的画框。

“下个月就是新品种发布会了，你要不要过去玩玩？”陆心依爱不释手地捧着画。

“没空，下个月很忙。”赵修检说。

陆心依把画放下，撑着下巴坐在岛台边：“你要是能来，我会很开心。”

赵修检拧开一瓶气泡水倒进杯子里：“具体是什么时候？”

“12号左右，客户公司50周年庆典。”陆心依把杯子伸过去。

“没空。”赵修检说：“12号前后我在外地。”

陆心依慢慢趴到台面上，只露出一只眼睛：“哦。”

·

新品种发布会当天很热闹，盛况空前。

50周年庆上宣布新品，当然是客户对他们研究所的重视，只不过陆心依觉得压力很大。

作为被邀请的宾客，陆心依只关心吃什么喝什么，但代表研究所出席，也要收敛食欲。

“这个鲜花饼好好吃。”王颂端着个小盘子过来，“我刚问了，是一家蛋糕店订的，改天我也去买。”

陆心依也尝了一口，花香很足，但是不太甜腻，可以买点放在家里，赵修检不喜欢太甜的甜食，他应该会吃。

远处，合作商的负责人在接受采访，一旁是培育箱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最漂亮的几株白玫瑰。

王颂看着负责人在媒体面前意气风发的样子，有点不忿：“发神经突然要在发布会上展示真花，加班加点才给他弄好。”

“钱难挣啊。”陆心依接话。

发布会过半，他偷偷从会议厅溜出来，到外面抽烟。

给赵修检发了条消息，说发布会找的独家媒体技术不行，拍的很多照片都很次，记者的问话水平也相当业余，不如黎明新闻的。

又问他吃不吃鲜花饼，朋友推荐了一家。

没有回复。

王颂过来找他进去，说过一会儿研究所的负责人也要发言，他们得在旁边。

陆心依一边打字一边答应，“你先进去吧，我一会儿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