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9章 血色武昌（2 / 5）

传令。

夜幕降临，部队在纸坊镇外围宿营。

沈砚之没有睡，他坐在站台的长木椅上，借着一盏马灯的微光给军部写战报。

写到一半，他停下笔，抬头看着夜空。

南方的初秋夜空清澈如洗，银河横贯天际。

他想起了十五年前的山海关——那也是一个秋天，也是这样的星空，只不过那时他手里拿的不是钢笔，而是一把大刀。

小何端着一搪瓷缸热水走过来：&ot;

旅长，喝点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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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接过水缸，温热透过搪瓷传到掌心：&ot;

小何，你多大了？&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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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了，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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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ot;

沈砚之喃喃重复，&ot;

我十九那年，还在山海关跟着我爹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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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嘿嘿笑了两声，没敢接话。

沈砚之喝了一口水，放下缸子，继续写战报。

写到伤亡数字那一行时，他的笔尖停了很久，最后还是落了下去。

三

九月三日，天刚蒙蒙亮，洪山战斗打响。

洪山并不高，主峰海拔不过一百五十米，但山势陡峭，北坡几乎垂直。

刘玉春在山上部署了一个团的兵力，修了散兵壕和暗堡，火力配置呈梯次分布。

正面仰攻，等于拿人命去填。

沈砚之把指挥所设在洪山南麓的一处坟地里。

坟地里立着十几块残破的墓碑，有的歪倒在地，有的被炮火炸去了半截。

他把望远镜架在一块还算完整的石碑上，观察山上的敌军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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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营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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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明在他旁边低声说。

正面佯攻的一营开始向山上推进。

士兵们猫着腰，利用地形掩护，一步步往上爬。

敌军很快发现了他们，机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泼下来，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一营的弟兄们趴在地上还击，迫击炮也打了几发，声势不小，但没有真正往前冲——这是佯攻，不是送死。

与此同时，二营从东侧、三营从西侧，各自沿着山脊的褶皱悄悄往上摸。

沈砚之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怀表：上午七点二十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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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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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赵景明说，&ot;

让一营把敌军的火力全部吸引到正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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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三十三分，沈砚之举起右手：&ot;

信号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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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红色信号弹从坟地上升起，在灰蓝色的晨空中炸开一朵血红色的花。

一营立刻加大了火力密度，所有能打的枪全部开了火，迫击炮也一轮接一轮地往山上轰。

敌军被彻底吸引了注意力，所有机枪和步枪都转向了正面。

就在这时，二营和三营同时从东西两侧杀上了山顶。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山顶上的敌军腹背受敌，很快崩溃。

一部分被击毙，一部分举手投降，剩下的沿着山脊向北逃窜。

沈砚之登上洪山主峰时，太阳刚好升到头顶。

他站在山顶上，第一次看到了武昌城的全貌。

那是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墙呈不规则的长方形，周长约二十里，四座城门巍峨耸立。

城墙外面护城河的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城墙上的垛口密密麻麻像一排牙齿。

城内隐约可见黄鹤楼的飞檐翘角和蛇山的轮廓。

远处的长江像一条宽阔的银带，从城北蜿蜒向东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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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座武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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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低声说。

赵景明也登上了山顶，气喘吁吁：&ot;

旅长，侦察兵报告，刘玉春把主力收缩到了城内，城外只留了武泰闸和通湘门两处前哨。

他这是要死守待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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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守？&ot;

沈砚之冷笑一声，&ot;

吴佩孚在汉口还有兵吗？&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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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但被第七军缠住了，抽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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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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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城墙上的火力点分布，&ot;

传令各营，就地构筑工事，准备攻城器械。

另外，派人去军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