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4章 汀泗桥的月亮（2 / 5）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箭头，&ot;

我打算让二团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四团和六团从右翼摸上去，沿那条干涸的河床往上爬，绕到敌军的侧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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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长，那条河床能走人吗？&ot;

四营长老钱问。

他四十出头，是老兵油子，打仗有经验，&ot;

我昨天拿望远镜看了，河床两边都是陡坡，不好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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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爬也得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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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把铅笔往耳朵上一夹，&ot;

独立团从后面打，我们从侧面打，两面一夹，吴佩孚的兵再能打也得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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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药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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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营长老孙嘟囔了一句，&ot;

每人五发子弹，冲上去拼刺刀？&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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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刺刀就拼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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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的声音不高，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ot;

你们以为吴佩孚的兵是好惹的？人家是北洋第三师的底子，打了多少年仗了。

咱们不拼命，这桥就过不去。

过不去，武汉就打不下来。

武汉打不下来，这北伐就白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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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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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副军长昨天派人送了封信来。

他到了蒲圻，说后天下午能到汀泗桥。

但前提是——咱们得把桥拿下来。

拿不下来，他的部队过不来，整个右翼就要被吴佩孚包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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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话。

马灯里的火苗又跳了一下，把每个人的脸照得一明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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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你带四团走右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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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开始分派任务，&ot;

周少康带六团跟着你，你们两个团合在一起，天亮前摸到位。

老孙带二团正面佯攻，等右翼枪一响，你们就往上冲。

记住，佯攻也要像真的，不然后面的人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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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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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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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长，那您呢？&ot;

周少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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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四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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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说，&ot;

右翼是主攻方向，我得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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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林在旁边急了：&ot;

旅长，您不能去前面。

您在后面坐镇指挥——&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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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镇什么？&ot;

沈砚之打断他，&ot;

前面几百号人往上爬，我坐在这儿喝茶？传出去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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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把地图卷起来塞进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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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整出发。

各回各的部队，检查装备，清点人数。

天亮前必须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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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长们陆续起身往外走。

周少康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说了一句：&ot;

旅长，要是这次冲上去了，能不能让伙房煮点粥？打了三天，弟兄们嘴里淡出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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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愣了一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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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上去了，我让你们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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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整，四团和六团从阵地左侧摸出去。

没有火把，没有说话声，只有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

月亮快落了，天色灰蒙蒙的，刚好能看清路。

那条干涸的河床比想象中难走。

河底全是鹅卵石，踩上去又滑又硌脚。

两边陡坡上长着灌木和野草，夜里露水重，一抓一手湿。

老钱走在最前面，拿刺刀砍开挡路的荆棘，后面的士兵一个接一个跟着。

沈砚之走在四团中间，背着一把汉阳造，腰上别着勃朗宁。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稳，呼吸匀。

赵铁林跟在他后面，一步不离，手里端着花机关枪，眼睛不停地往两边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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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长，前面有个拐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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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从前面回来，压低声音，&ot;

拐过去就是河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