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8章 赣水苍茫（2 / 4）

总指挥，有你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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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回来。

信是南京来的，信封上盖着&ot;

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ot;

的戳。

他拆开，就着油灯看。

信不长，是总政治部一个姓周的秘书写的，大意是说，宁汉之间有些分歧，总司令让他注意约束部队，不要卷入派系之争。

他看完，把信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宁汉分裂的事，他早有耳闻。

南京那边，总司令的权势越来越大，连总政治部主任都敢撤。

武汉这边，汪精卫喊着&ot;

继续革命&ot;

，可底下的人各怀心思。

他一个带兵的，夹在中间，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但他不在乎。

他带兵打仗，不是为了哪一派，是为了这个国家能太平，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当年在山海关举义的时候，他就在城墙上对天发过誓：只要沈砚之还有一口气，就要让这片土地不再有战乱。

这个誓，他记了快二十年。

三

第二天一早，陆文渊的第十团就出发了。

队伍从南门出城，走得很静，马蹄裹了布，炮车轱辘上缠了稻草。

沈砚之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们走远，直到最后一面军旗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转身下来。

他回到指挥部，刚坐下，赵铁山就闯了进来，脸上带着股子怒气：&ot;

总指挥，第二营的弟兄们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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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什么？&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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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饷的事。

上个月的饷，到现在没发。

弟兄们说，再不发饷，这仗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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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皱了皱眉。

饷银的事，他催过好几次了，后勤处总说南京那边拨款没到。

北伐军打到江西，战线拉得太长，后勤补给本来就跟不上，再加上宁汉之间互相掣肘，军饷经常断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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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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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着赵铁山到了第二营的驻地，那是城外一个废弃的砖窑。

营房里，几十个士兵坐在地上，有的在擦枪，有的在补衣服，看见他进来，都停了手，站起来。

一个老兵走出来，是二营的班长，脸上有一道疤，据说是打武昌的时候让弹片崩的。

他立正，没敬礼，开口就说：&ot;

总指挥，弟兄们不是闹事，是实在没法子。

家里来信说，老娘病了，要钱抓药。

可这饷，一拖就是两个月。

总指挥，你给句话，这饷到底发不发？&ot;

沈砚之看着他，又看看周围那些年轻的脸。

这些兵，大的不过二十五六，小的才十六七，好多还是江西本地人，放下锄头就扛了枪。

他们不懂什么主义，也不管什么派系，他们只知道跟着沈砚之打仗，是因为沈砚之从不拿他们当炮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元，那是他自己攒的，准备寄给老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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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去，先给弟兄们分了，每人两块。

不够的，我写条子，让后勤处先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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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接过银元，手有点抖，突然&ot;

扑通&ot;

一声跪下了：&ot;

总指挥，你的大恩大德，弟兄们记着。

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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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把他拉起来：&ot;

别这样。

你们跟着我打仗，我养不起你们，是我对不住你们。

这仗打完，我一定想办法，让弟兄们都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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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出来的时候，赵铁山跟在后面，低声说：&ot;

总指挥，你那点钱，也不够填这个窟窿。

我看，得给南京拍个电报，催催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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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摇摇头：&ot;

催也没用。

南京那边，现在顾不上咱们。

&ot;

&ot;

那怎么办？&ot;

&ot;

等德安的消息。

德安要是拿下来，孙传芳的防线一垮，这仗就快了。

仗打完了，饷自然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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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山还想说什么，沈砚之摆摆手：&ot;

去吧，把弟兄们带好，别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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