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6章 咸宁城下血战待天明（1 / 6）

汀泗桥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仍飘荡着刺鼻的硫磺味与血腥气。

北伐军第四军的大部队像决堤的洪水，沿着粤汉铁路向北涌去。

沈砚之骑在马上，马蹄踏过满是弹坑的泥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身后，第一旅和第三旅的将士们虽然疲惫，但士气如虹。

刚刚取得的胜利让他们相信，只要跟着这位军座，就没有打不破的难关。

然而，沈砚之的眉头却始终紧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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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座，前方十五里就是咸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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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怀远策马赶到他身侧，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前线侦察连送来的情报，&ot;

情况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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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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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宁城外，吴佩孚的残部已经和从岳阳方向撤退下来的第三师会合了。

守军人数比我们预估的要多——至少还有八千人。

而且……&ot;

秦怀远顿了顿，&ot;

他们在城外的高地上布置了重炮，控制了通往城内的所有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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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勒住缰绳。

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泥地里刨了刨。

八千人。

重炮。

高地。

咸宁城坐落在斧头湖和淦水之间，地势低洼，三面环水，只有北面是一条狭长的陆路通道。

这条通道，恰好被敌人布置在高地上的重炮封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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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的重炮阵地在什么位置？&ot;

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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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的鸡冠山。

海拔不高，但坡度很陡，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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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怀远摊开地图，用手指点着那个位置，&ot;

我们如果要强攻咸宁，就必须先拿下鸡冠山。

否则，部队还没到城下，就会被炮火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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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接过地图，仔细端详。

鸡冠山确实是个要命的地方——它不高，但位置太刁钻了。

从山脚下到山顶，只有一条之字形的小路，宽不过三尺，两侧都是灌木丛生的陡坡。

在这种地形上仰攻，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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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察连有没有摸清敌人的火力配置？&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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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清了。

山顶上有四门日制三八式野炮，两门迫击炮，还有四挺重机枪。

山下路口还布置了铁丝网和鹿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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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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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各旅，就地宿营。

让侦察连继续监视鸡冠山和咸宁城的动向，天黑之前我要拿到详细的火力分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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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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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沈砚之的临时指挥部设在一座被炮弹削去了一半屋顶的祠堂里。

祠堂正中供奉着一尊不知年代的关公像，塑像的半边脸已经被弹片削没了，但那双丹凤眼依然威严地注视着下方。

沈砚之坐在供桌旁，面前摊着几张侦察兵刚刚送来的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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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座，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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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察连连长指着其中一张图，&ot;

鸡冠山的炮阵地在这里，重机枪在这里。

敌人还在山腰上挖了散兵坑，每隔二十步一个，形成了一个交叉火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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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的手指沿着那条之字形小路向上移动。

小路的宽度，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

也就是说，仰攻时，部队根本无法展开——只能排成一列纵队，一个一个往上冲。

这样的地形，正面强攻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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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冠山后面呢？&ot;

他忽然问。

侦察连长愣了一下：&ot;

后面？后面是悬崖，垂直的，有十几丈高。

当地人叫它阎王壁，意思是连阎王爷都不收从那儿掉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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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呢？&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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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是淦水的一条支流，水不深，但很急。

而且对岸是沼泽地，陷进去就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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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合上地图，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正面是之字形小路，仰攻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