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4章 乱世棋局（1 / 4）

第0344章乱世棋局

民国九年深秋，西南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布，罩在连绵的群山上。

沈砚之站在昭通城外的土坡上，手里攥着一份刚从前线送来的战报。

风从滇东北的峡谷里钻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他身上的灰布军装猎猎作响。

他已年近四十，鬓角添了几丝霜白，眼角刻着深深的法令纹，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慑人，像两把藏在鞘里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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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司令，唐继尧又在打我们的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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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赵怀安走到他身旁，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焦灼。

沈砚之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远处蜿蜒的盘山道上。

那条路像一条灰色的蛇，从昭通城一直爬向云贵高原的深处。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ot;

不是又在打主意，是已经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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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ot;

下午收到的，唐继尧的亲笔。

他要求我们将驻守在曲靖的两个团调往昆明，说是整编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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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接过信，展开扫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信上的措辞冠冕堂皇——&ot;

整军经武，共图大业&ot;

——但他比谁都清楚，唐继尧的&ot;

整编&ot;

意味着什么。

把部队调到昆明，就等于把刀把子交到别人手里，到时候是生是死，全看那位&ot;

云南王&ot;

的心情。

&ot;

曲靖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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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将信折好，塞回赵怀安手里，&ot;

告诉唐继尧，曲靖防务事关滇东门户，正值匪患猖獗，暂不便调动。

至于整编一事，容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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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安皱了皱眉：&ot;

就这么回？唐继尧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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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

他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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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转过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ot;

但我们现在不能跟他翻脸。

粮饷短缺，弹药不足，三个师的弟兄已经两个月没领到全额军饷了。

这种时候跟唐继尧硬碰硬，吃亏的是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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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从坡上走下来，脚步沉稳有力。

赵怀安跟在后面，忍不住又问：&ot;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忍着？&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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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ot;

沈砚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ot;

怀安，你跟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我忍气吞声？&ot;

赵怀安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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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沈砚之召集了师级以上军官开会。

会议室设在昭通城内的旧县衙大堂，屋顶漏雨的地方用木盆接着，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

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条木桌旁，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沈砚之坐在上首，面前摊开一张手绘的西南军事地图。

他用红蓝两色的木炭块，在地图上圈圈画画，声音沉稳而清晰：

&ot;

目前我们的处境，可以用八个字概括——内有隐忧，外有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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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木炭块，环视了一圈：&ot;

内部的问题，大家都知道。

去年旱灾，滇东北颗粒无收，老百姓连树皮都啃光了。

我们的军粮是从贵州、四川两地筹措来的，但路途遥远，运输困难，损耗极大。

上个月，第三师在毕节转运粮食时，被当地土匪劫了一整车，两千斤大米，一粒都没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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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沈砚之抬手示意安静，继续说道：&ot;

外部的压力更大。

唐继尧在昆明坐不住了，他看到我们在滇东北站稳了脚跟，收编了地方民团，整顿了税收，民心渐附，他怕了。

所以他要用整编的名义，把我们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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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

跟他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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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师师长马占彪一拍桌子，嗓门大得像打雷，&ot;

老子手下的弟兄不是好欺负的！

他唐继尧要是敢来，老子让他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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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彪，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