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4章 遣老设局闲递话 闻兵动念暗留心（1 / 3）

从化温泉的晨雾还没散尽，松园一号的廊下，那位从北交趾来的客人已经起了。

他在这处温泉住了有些日子，疗养的日程到了尾声，按安排，后天便要启程往白云机场，从那里登机回去。

旁人只当这位老人家是来养病的，日子过得从容，清晨在园子里打一趟太极，午后临几页汉字，遇见熟悉的人，还能用一口带着广东口音的官话同人寒暄，谁也瞧不出他心里压着的分量。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许多夜里，他睡得并不安稳。

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故国的情形：南边的对手开着飞机，成群结队地掠过天空，炸弹丢在桥梁上、公路上、村庄里，多少人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转眼成了一片瓦砾。

那些飞机，机身上涂的虽是对手的标志，前舱后舱里也坐着对手的飞行员，可他心里清楚，这些铁鸟没有一架不是白头鹰造、白头鹰送的，连保养、训练，乃至隐在机舱里手把手教着投弹的，都是白头鹰派来的人，只不过换了身皮、隐了个名，对外只说是南边自己的队伍罢了。

所以他从不觉得这笔账该算在那些傀儡头上，冤有头、债有主，每一桩血债，他都一笔一笔，记在了白头鹰的账上。

而他手底下的队伍，拿这些天上的铁鸟没有多少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来、看着它们走。

他这一辈子，什么苦没吃过，什么强敌没见过，可唯独这天上的事，最叫他揪心。

他不由得想起去年那一趟趟的求援。

阵营里的老大哥，对他递上去的请求，一直是不冷不热、没什么动静，他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一批军援，拆开一看，里头好些还是s2赛季时候的老旧家伙，样式老、岁数大，别说拿去对付白头鹰那些飞在天空的战机了，就是打几个家雀，那弹道都能偏到姥姥家。

每一想起，他心里就堵得慌，至今耿耿于怀。

倒是二哥家里，对他的事是真上心，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从来没皱过眉头，可他也清楚，二哥家里头那点能打下飞机的先进东西，自己也没攒下几个，金贵得很。

他最近倒是听人说起，二哥家里新搞成了一种叫“空溜子”

的宝贝，神气得很，专门挂在飞机上打飞机，他听了心里直发痒，可再一打听，心又凉了半截……

那玩意儿再厉害，也得靠战机带着上天、靠战机发射，自己手里没有像样的战机，再好的弹，也只能干瞧着。

战机？

他又何尝不想要。

二哥早就答应了，要支援他一批战机，话说得敞亮，可他手底下那帮人，翻来覆去地数，能把这种喷气铁鸟开上天的，实在没几个。

培养一个飞行员，又不是地里种庄稼，撒了种就能收，那得拿油料喂、拿时间熬，一时半会儿，哪里急得来。

一想到这儿，他就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愁啊，愁。

客人不知道的是，他这桩心事，早有人看在眼里，悄悄替他张罗开了。

就在他疗养将尽的这两日，叶小三也没闲着。

他既明白了他爹那套“伺机”

的道理，便要在自己这个联络官的差事上，先落下第一颗子。

他是广州城里的地头蛇，温泉疗养区上上下下又多有他爹照拂过的老人，便挑了两位也在这一带疗养的离休老工人、一位退伍的老号兵，又央了松园里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花匠，趁着午后得空，把人约到一处，低声交代了一番。

“几位老伯，我也不瞒你们。”

叶小三给几位老人挨个递了烟，压着嗓子，“过两日，那位贵客要在园子里走动，你们就照常下棋、喝茶，凑个趣，陪他解解闷。”

“只是有一桩，”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你们要是聊得兴起，就顺嘴提一嘴，说咱们如今在搞一种新的防空弹，一个人扛着就能打飞机，不贵、不金贵。

可千万别说是我安排的，也别背词儿，就当是道听途说、闲磕牙，越自然越好。”

这话一出口，几位老人却没急着应承，反倒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露出几分不解。

那位退伍的老号兵先开了口，他吧嗒了两口烟，皱着眉头，把心里的疑惑直说了。

“小三啊，不是我们这些老骨头多嘴。”

他抬眼瞧着叶小三，“你说的这种弹，一个人就能打下飞机，那是多厉害的家伙，咱们自己家里头，怕是还没稀罕够呢，有这好东西，不紧着自己人先装备上，倒要透给一个外来的客人，这是个什么道理？”

旁边两位老工人也跟着点头，那位老花匠捻着胡子，一脸的想不通。

叶小三也不恼，他往老人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一脸“你们不懂”

的得意。

“老伯，这您就有所不知了。”

他掰着手指头解释，“要给出去的这个，是减配的版本，咱们自己家里头，当然攥着更好的，哪能把压箱底的宝贝往外亮，也就是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