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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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直挺挺地钉死在门槛前。

“凌儿，愣着作甚？还不进去将那孽障拖出来！”

姜元泰不满地嗬斥着，快步跨上台阶。

可当他的目光越过门槛，落在殿内那一瞬间，浑身的血液彷佛在刹那间凝固。

大殿正中央的房梁上，悬着三尺白绫。

一具苍老干瘦的身躯在穿堂风中微微晃盪，鞋袜整齐，麵容惨白。

那是他的亲妹妹，姜家的姑母。

地砖之上，青花瓷壶摔得粉碎。

我的生母姜老夫人仰麵躺在地上，嘴角还残留着发黑的毒血，双目圆睁，死死瞪着殿门的方向。

她的怀里，还紧紧护着隻有五岁大的小孙女，两人的呼吸早已停歇多时。

在她们身侧，几位年轻的少妇并排躺在血泊之中，胸口儘皆插着自裁的短刃。

长姐姜长宁倒在门后，手中的长剑早已被鲜血染透，脖颈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早已在青砖上凝固成暗黑的血泊。

而在大殿最深处的凤椅旁。

我穿着那身绣着金凤的大红嫁衣，歪倒在锦榻边缘。

头上的九尾凤冠歪斜散落，一根足有半尺长的赤金凤钗，深深刺入咽喉，隻留下带血的钗尾露在外麵。

满殿朱红，满地尸骨。

姜氏一门女眷一十六口，无一生还。

殿外的风猛地灌入大殿，掀起死者冰冷的裙襬。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令仪原本挂在脸上的娇笑瞬间僵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发出尖锐刺耳的惊叫。

姜凌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软倒在血泊之外，牙关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姜元泰如遭雷击，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萧承煜麵如死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明黄色的龙袍在狂风中疯狂摇曳。

他死死盯着凤椅下那具冰冷的尸体，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

“这这是怎么回事”

萧承煜颤抖着嘴唇，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子。

“舒瑶你你们在干什么？”

“娘母亲！长宁！”

姜凌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哭，连滚带爬地扑进大殿。

他膝盖重重砸在血泊里，冰冷的鲜血溅了他满头满脸。

他颤抖着双手，试图去抱起母亲僵硬的尸身，却在触碰到那冰冷皮肉的瞬间，如触电般缩回了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母亲！儿子在这里啊！您睁开眼看看儿子啊！”

姜元泰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那双平日里运筹帷幄、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夫人长宁你们你们疯了不成？”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去，踩过长姐冰冷的佩剑，目光扫过满地自绝的女眷。

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年仅五岁的小孙女身上时，整个人猛地一晃，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太医！传太医！叫太医院所有人都给朕滚过来！”

萧承煜终于从震怒与惊骇中回过神来，失控地咆哮出声。

他的手死死攥着龙袍的下襬，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不过是一场演习御林军隻是在殿外呐喊，根本冇有踏入未央宫半步！”

“她们为何要自儘？她们凭什么自儘！”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血迹，直奔凤椅前我的尸体而去。

我悬在虚空中，冷眼看着他慌乱地伸出手，试图去拔我喉咙上的金钗。

然而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和凝固的暗血时，他的手剧烈地痉挛起来。

“舒瑶你醒醒，朕命令你醒过来！”

萧承煜用力摇晃着我早已僵硬的肩头，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惶恐与颤抖。

“大典的吉时马上就到了，文武百官都在太极殿候着呢！”

“你不是一直想做朕的皇后吗？你不是最看重姜家的门楣吗？”

“朕准你封后，朕把东珠全还给你！你睁开眼看看朕！”

任凭他如何呼唤，锦榻上的女子依旧双目紧闭，麵容惨白如纸。

嘴角溢位的黑血，早已干涸结痂。

那一根金钗，是我用儘全身力气吞下去的。

穿透喉管，刺破臟腑，痛彻心扉。

但我吞下它的时候，心中冇有一丝犹豫。

因为母亲在嚥气前拉着我的手说：

“阿瑶，陛下与你父兄已死，姜家满门忠烈，绝不能受贼人凌辱。”

“咱们在黄泉路上走快些，还能赶上护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