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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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这几天，崖底的雾气散了一些。

陆景川、爹爹和沈明辉，带着人在崖底找了整整半个月。

他们像疯子一样，翻遍了每一块石头，扒开了每一处荆棘。

终于，在一个深潭边。

陆景川找到了我死前穿的那件外袍。

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

在衣服的旁边，还有一隻小巧的虎头鞋，和一根断裂的木簪。

那是囡囡的鞋子，和爹爹当年亲手给孃亲雕的木簪。

陆景川跪在水潭边，双手颤抖着捧起那件衣服。

“晚意我找到你了”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衣服里，发出野兽般呜咽的哭声。

爹爹抱着那根断木簪，坐在地上，老泪纵横，连哭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沈明辉死死握着那隻虎头鞋，将头在石头上撞得头破血流。

他们终于认清了现实。

我们，真的死了。

连尸骨都被潭水冲走，被野兽啃食，什么都冇留下。

那一刻，他们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陆景川在崖底建了三座衣冠冢。

他冇有再回山寨。

他每天就坐在坟前，对着墓碑说话。

“晚意，今天天气很好，我给你摘了你最喜欢的野百合。”

“囡囡，爹爹给你做了一个新的拨浪鼓，你听，响不响？”

“岳母，对不起”

他像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又哭又笑。

爹爹回了山寨，却再也不管事了。

他每天抱着孃亲的牌位，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隻要一听到风吹草动，他就会惊恐地喊：“婉娘，快跑，山匪来了！”

沈明辉成了山寨的煞神。

他每天都会去地牢，变着法子折磨沈岚。

沈岚的身上冇有一块好肉，她的舌头被拔了，眼睛被刺瞎了。

她隻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连求死都做不到。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权宜之计”付出的代价。

我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曾经，我以为我会恨他们入骨。

但现在，看着他们生不如死的模样，我突然觉得很累。

怨恨，执念，都在这半个月的旁观中，慢慢消散。

我不需要他们的忏悔。

更不需要他们的陪伴。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崖底的那三座孤坟。

一阵微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渐渐化作点点星光。

孃亲和囡囡在不远处朝我招手。

“囡囡，走吧，咱们回家了。”

我迎着阳光，微笑着向她们飘去。

再见了，这可悲又可笑的人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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