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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儿闹那一出,现在太子既要拉拢他,又提防他,背后小动作不断。

还有西北的异动……

顾衍的额角隐隐作痛,本朝的政务案牍劳形,他本不愿意插手外政,出力不讨好,一不留神,说不定被扣上个通敌的罪名。

他没想到,昆莫老谋深算,生出的女儿竟这般天真无畏,敢单枪匹马来京都。

地牢那些人遭不住重刑,他今早刚知道阿依娜的身份。

长子把西戎的郡主给睡了……这让运筹帷幄的顾太傅一时颇为棘手。

色字头上一把刀。

顾衍心里暗恨明澜定力不够,沉声吩咐道:“叫大公子下值后来我书房。”

殊不知,明澜今日根本没有上值。

宫门落钥之前,颜雪蕊紧赶慢赶赶回宫殿,她累极了,晚膳都来不及用,沾上床榻昏昏欲睡。

“夫人……不,长乐殿下。”

伤势痊愈的碧荷诚惶诚恐改口,夫人忽然成了公主,还把她从侯府接到富丽堂皇的皇宫,碧荷简直像做梦一样。

来不及叙旧,她伺候颜雪蕊久了,知道她雪白肌肤上的痕迹代表什么,正要伺候她入睡,外头的宫女禀报,有人拜访长乐公主。

这么晚了,碧荷本想推拒,结果出去一看,哎呦,这不是大公子么。

她不敢怠慢,赶紧来禀报。

“殿下,大公子求见,您见,还是不见?”

纱帐飘动,颜雪蕊撑起酸软的身子起身,随手绸缎般乌黑的长发松松绾起。

她见明澜,总是把自己收拾的衣冠整齐。

金碧辉煌的殿宇内,顾明澜缓步踏进。

母亲雪肤玉颜,顾明澜作为一个成年男子,又摊上占有欲那么强的爹,他平日不大敢直视颜雪蕊,今日在烛火的映照下,颜雪蕊髻间斜簪着一枝鸾鸟点翠衔翠珠步摇,鎏金的流苏在颊边轻颤,耀眼闪烁。

提醒着顾明澜,他的母亲如今是当朝公主。

按礼节,他应该对颜雪蕊行君臣礼,明澜最重礼节,但他犹豫片刻,和从前在顾府时一样,朝颜雪蕊躬身请安。

“母亲。”

在他心里,母亲只是他的母亲。

颜雪蕊当然不在乎这些虚礼,她忙把明澜叫起,关切道:“这么晚了,你今日还没有下值么?”

禁军夜晚分拨巡更,夜间比白日更为严苛,也更为辛苦。

按照明澜的家世,本不必和寻常军士一般巡夜,但他不愿恃身份倨傲,颜雪蕊一直知道,明澜并不轻松。

她吩咐道,“碧荷,去御膳房传膳,要好克化的膳食。”

不管她和顾衍如何,她放不下她的儿女。

即使明澜已经比母亲还要高大,她永远记得他小小软软,在她怀中模样。

明澜紧抿薄唇,“不必。”

倏而,他自觉语气强硬,解释道:“宫规森严,儿子不能久留,说几句话就走。”

“好,不急,慢慢说。”

“碧荷,上茶。”

母亲和声音和从前一样温柔包容,她和父亲不同,但凡父亲开口,别人只有听从,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母亲……她会耐心的听他诉说,她的怀抱柔软馨香,他的母亲啊。

顾明澜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他喘不过气。

今日母亲眼眶发红,从一个男人的院子里出来,给顾明澜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他无人诉说,即使是把他带大的顾渊,他也不能。

把自己关在房间一整天,直到深夜,顾明澜冒着违逆宫规的罪名,来长乐宫见母亲。

他抬起眸,明亮的烛火下,那双和顾衍极其相似的寒眸紧紧盯着颜雪蕊。

“母亲,您昨日说过,和父亲和离只是权宜之计,对么?”

作为人子,即使他亲眼所见,他不能当面质问,甚至提起这件让母亲难堪的事。

他只能反复确定,都是假的,母亲不会抛下侯府。

颜雪蕊唇角的笑意凝滞,她垂下眼睫,轻轻“嗯”

了一声,没有再多解释。

顾明澜急切道:“父亲足智多谋,贤王已死,如今无人再能到与我顾家争锋,何必只求这一个办法?”

“儿子将来继承侯府,辅佐幼弟,绝无怨言。”

明澜素来沉稳,把他逼到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颜雪蕊一惊,匆忙看向四周,幸好无人。

“慎言。”

颜雪蕊皱起黛眉,“你今日怎么了,你父亲罚你了?”

在明澜启蒙的小时候,顾衍是一个非常严苛的老师,对亲生儿子尤甚,明澜打小就机灵,被顾衍罚了,闷声不吭来母亲这里,母亲总忍不住为他求情。

整个侯府,只有母亲能劝住父亲。

后来明澜渐渐发现,父亲当时听母亲的话,下次罚得更狠,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敢找母亲说情了。

明澜咬紧牙根,幽深眸光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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