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1 / 3）

平静的言语, 所谕示着的却是极其残酷的内核。

已经死去的人。

“……我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你的身边就是我的归处。”男人金色的可怖眼瞳里面此刻流露出诡异的委屈意味，可在千秋面前一切都不奇怪，“你不要我了吗？”

“……不是我不要你了，是你先不要我的。”千秋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 “魏尔伦, 你真的把一切都忘记了吗？”

“那些都是不重要的……？”

尾音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似乎感到了某种犹豫, 所有的行李都被当成负累丢下，又或者一开始就已经被当成了耗材消耗掉, 属于他自己、还能够被这一点意念或者连意念也算不上的思念支配的存在寥寥无几€€€€所以啊, 被当成支点的，还能是什么呢？

记忆, 思念。

一切的爱憎。

他凝滞了€€€€也像是本该被永远封存的某段时光中的存在，终于归来。

“你想起来了吗？”千秋安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隔了太过遥远的距离、自然带出的一点恍惚悲戚, 又似乎那么多年过去，他其实也从来没有真正从那一场背叛里面走出来。

他也回忆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段时光€€€€其实时至今日，他依旧没有办法理解魏尔伦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行为€€€€

是因爱生恨吗，是因为无论如何得不到他的爱、所以恨到想要杀死他吗？还是说, 只是不希望他还有着其他的在意？

可他难道不是已经给出了自己的感情吗？作为半身的存在不已经是他最重要的那个人了吗？€€€€即使是一直渴求着极端感情的他，也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没办法给出他的所有而因爱生恨才对。

还是说，只是因为他还不够“爱”呢？

他想不明白，后来也不会再去深究这样的、其实早就已经没有了价值的问题。

……只不过在这一刻、终于重逢之时，他其实还是会忍不住有些好奇对方到底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思念体和真正的本人是不一样的……但又是，一样的。

……他们之间所生的一切又何尝不是契合了那最原初的投影，那名为阿蒂尔€€兰波的诗人故事呢？€€€€阿蒂尔真正的异能力€€地狱一季，本身对应的就是那位诗人在自己的爱人魏尔伦与自己爱情破裂之后写下的长诗啊。

冥冥之中因果倒置，在属于{他们}的世界之中，最开始的异能力被切割成为两份，破裂的感情和悲哀的死亡终于成为了一切的结局。

可是身在局中，从来不觉得有何异常。

他咀嚼着这一点爱恨的残渣，近乎淡漠地想：毕竟我也只是局中人。

谁又能比谁清醒。

“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为什么、会伤害你……？”

那些混乱的碎片般的记忆要被一点点拼凑，魏尔伦陷入了混乱€€€€前因后果混沌到他无法理清，只有那个人的容颜如此清晰€€€€可其实似乎也不用过分清楚，他已经本能地理解了所有，

“啊，不对，那才是我会做出来的事情……那么多的东西、那么多的痛苦……如果还有那么多的悲伤全部要堆叠到你的身上，为什么不能由我来结束这一切？”

你毫无自觉的痛苦，你毫无自觉的背负。

你茫然学来的、属于人却又到底不似的所有。

我所爱着的神明，因为卑劣的人类而被困在了暗黑的人间，经受着本不该由他来背负的痛苦。

必须要由我来……结束这一切。

我是为你而生的。

所以即使你恨我，我也会为你结束这一切。

……最好你恨我。你最好，恨我。

“你想起来了，”千秋歪了歪头，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保罗，你还想要杀死我吗？”

青年轻快的言语里面几乎带着某种扭曲的期盼€€€€似乎只要对方说是，他便会抽出刀剑刺入对方的心脏。

又或者交给对方，刺入自己的心脏。

“……不。”妖异的金色在那双眼瞳里面沉浮着，很快沉淀成了一种几乎能够扭曲所有直视者思想的可怖颜色€€€€魏尔伦过分笃定地、如同当初选择了永远与他背道而驰一般坚定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要杀死你。”

我只是想要……结束你的痛苦。

结束你从来没有自觉的痛苦。

“你希望我最后能够把你杀死对吗？期待我能够理解正常、推拒痛苦，”其实只是几个短语而已，可千秋似乎已经理解了魏尔伦，

“可是那有什么意义呢，哪怕你始终都是这么想着的，可我也确实始终不觉得那算是痛苦啊。”

那是那句话，走过了这么多世界、看过了很多事情，他当然理解正常人眼中痛苦当然是什么样的，他只是依旧保有着自己特殊的认知和阈值，防止出现崩溃状态而已。

还没有到可以放松的时候。说到底也只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