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2）

补全过……他成为了“龙”，却还是没能舍下“人”€€€€就像那一天€€走入人间成为“他”，就再也没有放弃过那身为人的一部分。

昼夜轮转是他的灵魂，日月交替是他的身体。

所谓的不再痛苦，其实是因为“舍弃”。

这一刻分明是一切复现，却没有过去、没有一切开始时那样痛苦。

而他只是轻轻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在那里，有一团过分明亮、如同恒星一般的光辉在苏生、在绽放。

铮铮的刀鸣不知从何处传来，起源大概是他早就已经不复存在的“心”，那样的声音尖锐到似乎下一刻就会将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撕裂成碎片€€€€毁灭的意念从来没有如此强盛，却居然是因为想要守护。

€€€€谁伤害了你？谁杀死了你？谁将你拉入这个地狱不允许你脱离、谁让你沉浮于苦难之海永无解脱之日？

€€€€毁灭他，毁灭所有伤害你的存在，保护你，保护你拥有最无上的权柄！

€€€€若说爱是无私的保护，此世所有灵魂都应该为你付出一切！

€€€€若说爱是自私的毁灭，便将最锐利刀锋指向你之外的群星！

……而这一刻，并无形体却比任何实际存在的刀锋都要尖锐的“刀”从“心”中生出，指向了纳努克。

是你想要伤害【】吗？

而纳努克的虚影只是伸手€€€€向药师怀中的青年点落一滴沸腾的金血。

这一刻，轰然的巨响在每一个人耳中炸响。

是毁灭吗？是爆炸吗？€€€€还是，一切之后终于迎来的新生？

那一枚早就已经失去的存在感的、封存着绝灭大君€€幻胧的圆球瞬间熔融成最纯粹的能量、被曾经亲手把力量赐下的星神所毁灭，它化为了星神血液最好的容器，令概念化的星神的一部分有了实体。

而在金血实体化的那一刻，千秋烬胸前那属于圣杯的光辉也全数收敛。

前世的理解者亲手挖出自己的心脏，今生刀剑两度贯穿少年的心脏，死亡的法则刻录其上，要将他拖回母亲的羊水之中，可他、可她们从来都不曾屈从与命运。

那么多个世界，那么多浑浊的、清澈的爱。

圣杯，圣杯，七个英灵成为祭品，成就这一颗完整的、跳动着的心脏，终于将他推上那个无上的宝座。

可是这就足够了吗？如何甘心，如何屈从！

光华收敛的那一瞬，胸前的伤口夜似乎全部隐没在黑暗之中，却有金色的血液缓缓流出、汇聚成一条河流€€€€便如方才在刃身上生的一切，死者的心脏里流淌出生的河流。

这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河。生死之子金色的、永无止境的血液。

€€€€是那一滴金血落在这条无尽头的河中，蓦然点燃了一切。

毁灭之中，有无限的生机苏生。

便如同方才在药师怀中生的那样……唯有睁开第二层眼睑，才能看到【光脉】。

从光脉中蕴生、却又沉没在黄泉中的孩子。

在他眼中流淌的灿金与昏黄。

也是黄泉。也是光脉。是生命的原初和终末。

生与死。

创生与毁灭。

在这一刻。终于完满。

金色的河流从他心口流向纳努克。正如生命总是从生流向死……又从死中得获新生。

那双黄金瞳不知何时又浮现出了红，像是熔融着最炽烈的血与火€€€€而在丰饶的怀中，他、€€，遥遥向着毁灭伸出了双臂：“你要向我寻求审判吗？€€€€【毁灭】？”

€€

€€€€此为审神者。此为天之锁。

此为€€€€裁决审判之神。

称神子。为，黄泉津昼夜狱尊，伊€€诺尊。

掌，地狱，轮回，创生，判死，审判，裁决。

€€€€于此【降临】。

……

人类不可知不可觉不可闻的维度之中，有两个声音正在交流。

【可愿投身毁灭？】

【此非我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