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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证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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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允谦说着,拿出另一张纸递给薛和沾。

这是一份他亲手抄录的广州都督府军资库收付历。

上书:十月十八日,收江南道转运副使沈文简牒送白叠袄三百领。

押衙刘元状称:船湿,寄蕃货栈晒晾,未入库。

判官张允谦勾。

薛和沾看这份文书时,张允谦道:“当时我便去问库吏,库吏称,此次军衣为御赐白叠袄,均由都督处置。

我便上牒请收库,崔使君却不予批复。”

薛和沾抬眸,惊讶地看向张允谦。

张允谦对上薛和沾探究的目光,面上浮起一抹苦笑:“我知少卿疑惑所在,彼时我也十分困惑。

少卿此前分析的不错,崔使君的确曾十分重用我。

白叠袄一事之前,岭南诸事使君从不瞒我,初时我只以为使君如往年一样,想用岭南冬日军备套些银钱。

因我刚结束丁忧复职,这才没有叫我参与。

但很快我查到了一份驿券,发现安乐公主府典签李萼,竟然与那批白叠袄同一时间入了广州。

期间,崔使君的亲吏王承训,几次前往探望李萼。

此事引起了我的怀疑,我便私下开始查账。”

张允谦说着,拿出一本他抄录的账册,翻开一页递给薛和沾看。

那账册上记录着:十月十八日,收江南道转运副使沈文简牒送白叠袄五百领,押衙刘元状称,船湿,寄番货栈晾晒,未入库。

薛和沾向后翻看,第二页写着:十月二十日,使君判:前项白叠袄五百领,付公主府典签李萼折变,每领七贯,纳公廨。

库吏何光。

再往后便是十月廿一日,李萼领白叠子二十驮出蕃货栈,税牒广字十七。

十月廿五日,海阳驿券:公主府典签李萼、仆三人、马四匹、货驮二十,押衙王承训同行,往长安。

广州都督府给券。

张允谦叹息一声道:“彼时我只当使君与安乐公主做了一桩买卖,一切都是为了银钱。

毕竟安乐公主骄奢淫逸,声名在外。

我虽偏居岭南,也有耳闻。

崔使君虽非贪婪无度之人,但也不是什么爱民如子廉洁清正之人,岭南烟瘴荒僻之地,使君能够截留钱财之处,也着实并不多。

以往冬日里,倒卖些许冬袄也是常事。

我便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直至冬日忽降大雪,我心知不妙,连忙向使君请调库存冬袄,想用往年留存的丝棉袄应急。

却发现军备库中的冬袄,竟已全数清空。

查阅账目才得知,那梨萼离京时,崔使君竟曾在军库批复:岭南地暖,已申户部,不须再勾。

想来是已暗中将军备库中所有的冬袄都与那批白叠袄一道,交付了公主府典签李萼。

我将雪灾报向使君,使君却迟迟未给批复。

而那王承训却再次受使君之命,往京城去送信,我虽不知密信内容,却愈发察觉不对。

若使君只是与安乐公主做了一笔冬袄的生意,何以事事都要向公主请奏?

然而,我尚未有机会查清此事,岭南边境便起了战事。

雪灾之中,边军不得不身着单衣披甲上阵,以至于临瘴镇大败。

然而使君为掩藏冬衣一事,纳了那高展的谗言,以指挥不当为由,处死了陈钦,并派遣装备齐全的广州驻军前往边境御敌。

好在敌军也是并不耐寒的南疆异族,虽历经一番苦战,但到底最终广州驻军得胜。

战后,我本想继续调查崔使君与安乐公主之间的往来,却没想到尚未查到实证,便被崔使君荐升入朝。”

薛和沾听完张允谦的叙述,沉吟片刻,问:“依据张侍郎手上的证据,目前只能证明崔使君与公主府有私。

但你手中的抄件和驿券截录,没有公主府的直接指令,也没有分账原件。

虽能令天子怀疑崔使君或许是公主的人,却不能作为二人截留军衣谋财的实证。”

张允谦叹气:“我自然明了,这些做不得实证。

否则又怎会入京后一直蛰伏?虽知陈阿荞带了状纸入京,也不敢与她相认。

我入京后,曾去长安西市打探。

得知此前岭南那批白叠袄被运回京中的同时,西市的胡商开始大量贩出白叠和白叠布。

私以为,要想拿到公主府与崔使君之间的合议文书或分账账册,实为不易。

但若是能从胡商入手,查到军袄的实物,也可为一实证。”

薛和沾思忖片刻,摇摇头:“若去岁冬袄入京时,便及时去胡商处查找,或许尚能找到实证。

如今一岁已过,且已是冬日,白叠轻盈保暖,长安城中又不缺富户,向来供不应求。

那批白叠恐早已被加工制作成白叠布或其他白叠制品,售卖一空。”

张允谦深叹一声,蹙眉看向薛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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