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父子(1 / 2)
薛和沾感受到父亲冷漠的态度,也并不与他寒暄,径直说明了来意:“儿虽不知父亲因何与祖母生了嫌隙,只是祖母性情刚烈,父亲既触了她怒,不如亲去长公主府赔个不是,母子哪有隔夜仇?您服个软,待祖母气消,此事定可揭过。”
燕国公闻言,冷冷地瞪向薛和沾,看见他身上那一身艳丽的红色官袍,眼神里的愤怒甚至带着几分仇恨,仿佛面前的并非自己亲生的儿子,而是与自己有深仇大恨之人。
半晌,他咬牙切齿道:“逆子!
何时轮到你来教训老子?”
薛和沾忙躬身:“儿子不敢。
只是祖母素来疼我,若我陪您一同去,她总不好当着孙儿的面让您下不来台……”
燕国公阴恻恻地盯着薛和沾,猛地打断了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你在你祖母面前比我有脸面?”
薛和沾一怔,忙又垂首:“儿子不敢。
只是……”
燕国公提高音量打断了他:“不敢?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
你如今借着你祖母的势,越发无法无天了!
先是忤逆我的意思去了大理寺,现在见我失了势,便又跑来我的面前耀武扬威!
你心里怕是正得意吧?”
薛和沾听燕国公越说越离谱,忍不住蹙眉抬起了头,实在不理解父亲脑子里到底想着什么,然而见他竟然抬头直视自己,燕国公越发恼怒,猛地一指他:“薛和沾!
你别忘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是我的儿子!
你的命都是我的!
如今却为了攀附你祖母的权势,来逼着我给你祖母低头?你这个不孝子!
你给我跪下!”
薛和沾当即怔住,虽然自己与父亲一向不甚亲密,尤其是他迷上探案之后,父亲便总认为他不学无术,整日沉迷旁门左道,愈发看他不顺眼,但如此严厉指责他不孝却是头一回。
对于世家贵族来说,忤逆不孝是十分严厉的指责了,有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不仅影响仕途官声,更会影响说亲联姻。
是以大家族里的长辈再怎么不满意自家儿孙,也很少当着下人的面斥责儿女不孝,更何况大庭广众之下罚跪,这无异于是羞辱。
薛和沾看着燕国公扭曲愤怒的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父亲十分陌生,他仿佛从未认识过这个男人,又好像是今日才真正认识了他。
院中吹过一阵冷风,深秋的风带起浓郁的凉气,仿佛直钻入薛和沾的心里。
他面上忽地露出一抹苦笑,眼底也浮现一抹失望,只是还没待燕国公看清,便转瞬即逝。
薛和沾忽地挺起了胸膛,直视燕国公的眼睛:“父亲此言差矣。
孝者,顺亲心、正己行。
《礼记》云‘孝子之身,终其身而不辱其亲’,您是祖母之子,我是您之子——您若不肯奉孝祖母,又如何教我孝顺您?以身作则,方为父道。”
燕国公似是全然没料到薛和沾竟敢如此反驳自己,气得嘴唇都在颤抖,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盯着薛和沾的眼神却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薛和沾却丝毫不惧,依旧挺拔如松站在燕国公面前,一字一句道:“若要追本究源,父亲的身体发肤、燕国公的富贵荣辱,皆源于祖母一身。
生杀予夺,皆是祖母的恩赐。”
燕国公怒不可遏,将手中喂食鹦鹉的粮罐高高举起,扬手便砸到薛和沾脚边。
碎瓷声响起,粮罐的碎片划过薛和沾的衣摆,将他绯色长袍的下摆划出一道纹路。
一旁伺候的小厮和侍女皆低眉垂目,屏声静气,大气也不敢喘。
燕国公依旧不解气,双眼发红,脸色发绿,盯着薛和沾半晌,忽地冷笑一声:“薛和沾,你以为你祖母的权势不可撼动吗?你哈巴狗似的依附于她,岂知一朝落败,你是何下场?”
燕国公这番话没头没脑,甚至有些无理取闹,且用词着实粗俗不雅,全然不像是父亲对儿子说出的话。
薛和沾面色全然不改,冷静回复道:“湛从未依附于谁,舐犊孺慕乃是天性,儿自幼深得祖母疼爱,儿子孝顺祖母,是为人子孙的本分,也是替父尽孝。”
燕国公仿佛被薛和沾气笑了,指着薛和沾连道三声“好”
,忽地一甩袍袖,倨傲道:“你祖母再有权势,也不过是个女人,这天下终究是男人的天下,薛和沾,你不要忘了,你也是个男人。”
薛和沾听到这番话,终于蹙起了眉头,探究地看向燕国公的眼睛,在他眼中看到了满满的疯狂与愤怒,还有许多令薛和沾无法理解的不甘与不屑。
忽地,薛和沾心中一动,似是想明白了什么,他眼神闪了闪,试探着开口:“天下高位,能者居之,实不该以男女论长短。
武皇在时,文治武功皆不输男子……”
薛和沾还未说完,燕国公便暴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牝鸡司晨,国之不详!
武皇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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