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4章 撑过去（2 / 3）

完笋，掌柜们散了，林清舟却没急着走。

他拎着那串沉甸甸的铜钱，五千一百文，哗啦啦一大包，转身又回了那家胖掌柜的酒楼后门。

胖掌柜正站在厨房门口催菜，见他回来，笑道，

&34;小哥还有事？&34;

&34;掌柜的，麻烦您个事。

&34;

林清舟把铜钱递过去，

&34;这五千一百文，能不能帮我换成碎银？带着太沉，路上不方便。

&34;

胖掌柜也不含糊，接过钱掂了掂，喊了账房来数。

账房一枚枚点清了，胖掌柜从柜台里取出一锭五两的雪花银，又数了一百文铜钱递回来，

&34;五两整银，外加一百文，你点点。

&34;

林清舟接过银子，入手轻飘飘的，往怀里一揣，舒服多了。

胖掌柜拍了拍他的肩膀，

&34;小哥，明儿个能送来不？&34;

林清舟摇头，

&34;挖笋也得费工夫，村里人还得一棵棵刨，最快后日才能凑齐。

&34;

胖掌柜有些遗憾，想了想，又说，

&34;那行，后日你一早就来我这儿，今儿个没抢够，你给我留一百斤，算了，来一百二十斤。

&34;

林清舟拱了拱手，

&34;掌柜的放心，我记下了，后日一早，一百二十斤，先给您送来。

&34;

说完转身出了后门，林清山正蹲在巷口避风，见他出来，站起身，

&34;换好了？&34;

&34;换好了，走。

&34;

兄弟俩背着空背篓往码头走，刚拐出巷口，林清山抬头一看天色，脸色一变，

&34;清舟，不好！

&34;

只见西北方向的天空黑压压的一片，乌云像一锅煮沸的墨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这边涌。

风也变了向，从背后吹来的顺风变成了迎面扑来的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

&34;快！

上船！

趁雨还没下来！

&34;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码头，跳上船，解开缆绳就往回划。

起初还好，船逆水而上，风还不算太大，林清山咬着牙摇橹，林清舟在船尾撑篙，船头劈开灰绿色的河水，一点一点往前挪。

可越往回走，风越大，浪头也越高，河水被风刮得翻起白沫。

林清山回头看了一眼，乌云已经追到了头顶，像一块巨大的黑毯子，把天光全遮住了。

他心里发急，手上更加用力，橹叶&34;哗哗&34;地拍打着水面，可船速还是慢了下来，

逆水，顶风，又是空船，吃水浅，风一吹就往旁边偏。

&34;清舟！

这风邪门了！

&34;

林清山吼了一嗓子，雨水已经夹杂着冰冷的雪粒子砸了下来。

先是几滴，然后是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河面上，砸在兄弟俩的脸上，手上，棉袄上。

转眼间，天地间就像挂起了一道灰白色的帘子，什么都看不清了。

一道闪电&34;咔嚓&34;一声劈下来，紧接着就是一声炸雷，震得河水都在颤。

林清山手一抖，人一歪，还紧紧抓着橹，

&34;大哥稳住！

&34;

林清舟撑着篙，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前方的水路，

&34;快了快了，前面就是澄江船厂的码头了！

撑过去！

&34;

雨越下越大，像天河决了口子，倾盆而下。

河水暴涨，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打上船舷，船身摇晃得厉害。

申时初，天色黑得像黄昏，兄弟俩浑身湿透，棉袄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冷得牙齿直打架。

远远地，澄江船厂的码头轮廓在雨幕中显现出来。

林清舟拼尽力气撑了一篙，船头&34;咚&34;的一声撞上了码头的石阶。

码头上，澄江船厂的一个管事正躲在棚子底下避雨，听见动静探头一看，

认出了这是林匠家的船，连忙招呼几个伙计，

&34;快快快！

帮忙拉一把！

&34;

几个伙计冒雨冲出来，鞋袜全湿，一把抓住船头的缆绳，合力把船往岸边拽。

风太大，缆绳差点脱手，几个人咬着牙，硬是把船拉到了避风的角落里，牢牢拴在石桩上。

&34;快上来躲躲！

&34;

管事撑着把油纸伞过来，把兄弟俩往棚子里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