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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思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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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的夜比粤省凉得多。

罗鸿走出华东冠军办公室,天色彻底黑透。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望去,城市光污染把夜空染成浑浊橘红,星月全无。

和年轻时境外执行任务时,所见截然不同,那里夜色浓黑,繁星亮得能照清前路。

他没有乘骑宝可梦,缓步沿着人行道前行。

月石跟在身后半步,金黄身躯在路灯下泛着温润淡光,如同暗夜里一盏静默的灯。

路过行人偶尔侧目打量魁梧的中年男人与少见的超能系宝可梦,随即匆匆离开。

罗叔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树由密变疏,街灯冷暖交替。

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老旧社区旁的街心公园入口。

公园不大,石子小径、掉漆木长椅、锈迹斑斑的跷跷板,还有一架失声的秋千。

牵牛花藤缠绕铁链,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罗叔走到第二排长椅坐下。

“吱呀”

一声,老旧椅身不堪负重。

他身躯宽大,几乎占满整条长椅,双臂搭在靠背,后脑勺抵住冰凉横梁。

月石飘到脚边,身上光芒收敛,只余下浅浅轮廓,生怕惊扰他。

罗叔伸手摸向外套内袋,掏出一根橙子味棒棒糖。

包装纸褶皱毛边,显然随身存放许久。

他慢慢撕开糖纸,“簌簌”

声响在风中格外清晰。

橙黄糖球在路灯下微微透亮,入口之后,酸甜的糖浆在舌尖化开。

是便利店货架最底层廉价水果糖,却是他记忆里的味道。

早年执行任务津贴有限,买不起贵重零食,可小夕格外偏爱这款。

每次任务归来,孩子第一件事便是望向他的手,寻找这根糖。

他想起小夕五岁那年,一次任务归途耽搁至深夜。

孩子早已熟睡,他把糖放在枕边。

次日清晨,糖纸被整齐叠成方块压在台灯下,是小夕送他的回礼。

那张糖纸他夹在钱包三年,直到一次境外行动,钱包失足落入河水,再也寻不回来。

糖果在口中缓缓消融。

罗叔喉结滚动。

脑海浮现往日画面:小夕骑在他肩头,小手揪住头发当做缰绳,腮帮子鼓鼓含着糖果,含糊地说笑。

他故意快走逗得孩子尖叫欢笑,糖水顺着嘴角滴落。

他佯装生气,小夕立刻把糖递到他嘴边,软声劝他不要发火。

后来孩子趴在他怀中沉沉睡去,糖黏在了发丝上,怎么都清理不干净。

那时他一心觉得,这般平淡日常便是圆满。

地网组织、任务、责任,都比不上平安回家见到女儿。

变故突如其来。

他远赴境外执行任务期间,本土爆发宝可梦暴乱,居所恰好身处受灾区域。

等他冲破封锁赶回,一切为时已晚。

救援队挖掘出的残骸,他只看一眼便跪倒在地。

往后数年,他主动承接各类高危任务,近乎在寻找一场体面的终结。

只是每次回到据点,依旧会买一根橙子棒棒糖。

不为他人,只是习惯性揣在口袋。

二十余年,糖果味道没变,入口却只剩苦涩。

口中糖块仅剩薄薄一片,罗叔用力咬碎,“咯嘣”

一声脆响。

浓烈的甜味骤然弥漫,紧随其后的苦楚自心底翻涌,远比境外喝过的脏水难熬,比审讯承受的伤痛刺骨。

罗叔闭上双眼。

泪水缓缓滑落,一滴滴砸在深灰色外套上。

他没有抬手擦拭,脊背依旧挺直,仿佛只是夜风催出泪水。

唯有月石看清一切,缓缓上浮,暖黄色柔光笼罩住他半个身子。

许久,罗叔睁开眼,泪痕在脸颊慢慢风干发凉。

他看向地面皱巴巴的糖纸,微风轻轻掀动纸面。

“小夕。”

他嗓音沙哑,像是从胸腔挤压而出。

“爸还在。

你等着我。”

月石发出一声低沉柔和的嗡鸣。

短暂沉默后,罗叔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

“是那个组织吗?日蚀?”

吐出最后两个字,如同咬碎淬毒铁钉。

他缓缓攥紧拳头,风吹起糖纸从指缝掠过,棒棒糖纸棒“啪”

地被捏断,断尖扎进掌心,他浑然不觉。

“你们这群该死的畜生。”

话音很轻,却沉沉落进地面。

罗叔松开手,将断成两截的纸棒放在长椅上。

糖纸被吹到石子路边,他没有捡拾。

有些东西无法挽回,但仇怨,他会追至地狱讨要。

他站起身,身影在路灯下拉得修长漆黑,宛如出鞘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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