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阎罗煞四(1 / 3)
黎老三的叙述还在继续:
“张允修失踪,茫茫人海该怎么找他?我没有他法,只有先去一趟江陵,看看能不能打听清楚张允修离开江陵时是往哪儿去了。
但可惜的是,我在江陵毫无所获,无人知晓张允修的目的地。
包括留在江陵照顾老母亲的老四张简修,以及仅剩的一部分家人。
不瞒你们说,我冒着被监视人员发现的风险,暗中和张简修见过面,我审问了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弟弟突然离去他也极为意外。
张家第五子年纪虽轻,却很谨慎,而且不信任任何人。
当时的我陷入迷茫,思索良久,我决定前往辽东。
这样大海捞针纯属浪费时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找不到张允修,我得先做其他的事。
我打算先去辽东见李成梁,与他商量后续的计划。
我将京中的事,包括盯着李穗儿的事交给了我的徒弟褚一道,只身前往辽东。
千里迢迢赶赴辽东,事情的发展却让我心生不妙之感。
我抵达辽东广宁卫,第一时间求见李成梁,却吃了闭门羹。
三番四次书信递进总兵府去,都石沉大海。
后来我还是趁着李成梁外出打猎的时机,抓着机会与他见了一面。
但他的态度令我失望,这个人并不是新党所需要的人,他已经彻头彻尾成为了全新的权贵,他就想守着他的辽东做土皇帝,并不打算为了改革军制再大动干戈。
昔年与张居正交好,不过是权宜之计,他的目的还是为了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我抵达辽东时,已经是万历十一年的年末了,彼时建州战役已经结束,古勒堡之战中,努尔哈赤失了祖、父,记恨大明,决意统一女真。
至万历十二年,随着我在辽东逗留的时间越长,我越发体会到李成梁在这块土地之上的统治力量。
朝廷依赖他在辽东抵御外敌,他地位越发尊贵,贵极而骄,奢侈无度,全辽的商民之利他都揽入自己名下,他结交权门和朝廷的官员,又杀边民割下首级以充军功,边民深受其苦。
我吃了闭门羹后,不甘心就此离去。
如今想想都觉得荒谬,我花了五两银子贿赂了一个辽东军中的千总,他就伪造了我的老兵履历,允我加入了他的麾下。
我化名洛东,希望能在辽东军中结交到我想要的高级将领,哪怕是朝廷派来辽东的巡按也行。
李成梁作为总兵在辽东经营这么些年,与巡抚顾养谦勾结在一起,势力盘根错节,无法根除。
历任的辽东巡按,都动不得他。
我只能一直潜伏在暗处,一面积极与褚一道联系,取得京中的变化和消息,继续托他寻找张允修,一面等待结交的机会。
终于在万历十八年,蹇达接替张国彦任蓟辽总督。
他一到任,辽东就起了明显的变化。
他整修边备,调整部署,辽东边防明显好转。
但朝中言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由于他的整顿范围未波及世镇辽东、根深蒂固的李成梁,受到河南道御史林祖等言官的不断责难,蹇达多次请辞,未受批准。
我写信给蹇达,将我的意愿,新党的存在和张居正的遗志向他明言,他深受鼓舞,愿意为新党出一份力。
但可惜的是,蹇达做不了什么实质上的事,虽然他有心改变辽东局面,改革军制,奈何牵一发动全身,他若不能像彼时的首辅张居正一般拥有那样高的地位和名望,加之圣上支持,改革军制难比登天。
他与我说,若张居正的改革舆图当真存在,他确然能够想一想办法,也许他可上疏圣上,选择性地对某些确实为祸财政的地方贪狼进行清缴,虽无法一扫旧日积弊,也能舒缓财政,徐徐图之。
但如今那份改革舆图都不见踪迹,实在无处可着手,一切都只能是空谈。
耗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要得到那份改革舆图才能有后话。
然而褚一道多年寻觅,仍然无果。
我已年届花甲,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机会在逐渐流失。
我决意回京,谋划将李穗儿偷渡出宫之事。
万历十九年年初,我回到了京中。
这一路我带上了几个信得过的同伴随在我身边,你们都认识,胡福来和他侄子东子,还有竹妍。
此外还有一个人,孟晴你和他在净乐堂交过手,他没能敌过你,也从没在你们面前露过脸。
他是个鞑靼人,名叫阿都沁,是流落在广宁卫的鞑靼孤儿,被我收养了,是我的义子。
他的父母亲人是女真人杀的,他非常恨女真人。
竹妍,本名郑竹妍,是我在辽东认识的一位军医的女儿。
军医名唤郑士兰,他手里有半份族谱,曾专门拿出来扒给我看,说他祖籍福建南安,是当地一个大族郑氏的旁支。
元末,他这一支郑氏先祖北上驱赶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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