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3)
这首词,在心头翻来覆去地诵念。
不知何时睡意缓缓袭来,她已渐入梦乡。
依稀间她梦到了昔年那个暖意融融的冬日,孟家小院里,年幼的孟暧在身边翻着花绳,耳畔有二哥孟旷读书的声音,厨下有赵姨做饭的香味。
晴姐姐就坐在她身边,身子紧紧贴着她,温暖的手握着她的手,问她冷不冷。
她幸福地笑,说有你在我不冷。
好像……好像远处的院门边还坐着一个缫丝纺纱的老妇人,是她已故很久的娘亲,面庞都模糊了看不清,但她应当在笑,笑着远远凝望她。
泪水缓缓沾湿眼眶,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朦胧中,她似乎被人抱了起来,身躯浮空而起,有一双臂膀有力地承载着她,随即将她放入一片温软之中。
她双眼迷迷糊糊睁开一道缝,能看见晴姐姐那熟悉的身影。
她恍惚间无法认清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里,只任她将自己放在罗汉床中,侧躺好,用温暖的被褥将自己包裹住。
她舒适地轻哼了一声,心想自己若是能再也不要醒来便好了。
那人似是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穗儿没有听见她离去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有粗糙的手指轻轻拂去了她眼角的泪花。
一声轻叹响起,她起了身,吹灭了油灯,书房内彻底陷入了黑暗。
脚步声轻轻响起,她缓缓离去,就像昔年曾带给她无限温暖的孟家人,长久的别离与岁月的消磨,让他们淡出了她的生命,在彼此之间竖起一道隔阂。
“别走……”
她出声,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醒了,正身处现实。
那人似乎身子僵了僵,没有动。
“陪陪我好吗?”
她乞求道。
那人没有回答,穗儿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她走了回来,重又坐在了床边。
静谧暗夜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暧昧在弥漫。
此情此景,恰如她二人九年别离后再度重逢的现状,她们似乎都隐在黢黑的梦境中,难辨真实,小心翼翼祈求着对方敞开心扉,却又努力地保护着自己,不愿被对方完全看清。
“我唤你十三哥可好?”
穗儿终于打破沉默,轻声问。
“随意。”
她回答道,声音里似是隐着淡淡的笑意。
她好像很喜欢这个称呼,穗儿不禁放下心来。
“我求你件事儿。”
“……”
“别总是生气了,对身子不好。”
“我何时生气了?”
“你何时不在生气?尤其见着我就来气。”
“我……我没有。”
孟旷辩解道。
真是嘴硬,穗儿仗着暗夜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容。
“你说我生气,你倒是告诉我发生了甚么事呀。
为何总是含糊其辞,遮遮掩掩的?”
孟旷是真的生气了,忍不住道。
“我已经把我目前能告诉你的事儿都告诉你了,我没有说谎,只是你并不信我。”
默了片刻,穗儿道。
她听到孟旷深呼吸了一下,好像是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显出了十足的无奈。
“接下来,郭头会去查你今天说的那些事儿,那应当都是真实发生的事罢?”
她道。
“嗯,他也只能查出我所说的这些事儿,不会有出入。”
穗儿道。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我的?”
孟旷问。
“若是我能告诉你,那我早就说了。”
“我不明白,是那些事儿会牵涉到我吗?还是你不信我?”
“那些事本与你无关,只是我的事,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你不愿说,又叫我如何信你……”
“我就那么不可信吗?”
她声音中透着丝丝委屈。
孟旷不说话了。
过了好半晌,她才开口道:“我是个军人,有话直说,不绕弯。
在我心中,你已不是九年前那个单纯的穗儿了。
我看不透你,说实话,你今日与郭头的问答,更是让我没有办法轻易相信你。
你太聪明了,而我是个笨人,我只会循规蹈矩地去查,不论你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我都只能一律存疑,一点一点去证实。
我这人唯一的长处就是执拗,认准的事一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所以不论你告不告诉我你的事,我都会查清楚。”
“你查不清楚的,很多事,我自己都没查清楚。”
穗儿叹息道,“你在我心中也不是九年前的晴姐姐了,现在你是十三哥,冷酷无情又凶巴巴的十三哥。”
孟旷:“……”
穗儿轻笑补充道:“而且确实还有点傻乎乎的。”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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