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 / 3)
孟旷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密林掩映之中。
周进同也不得不往相反的方向跑,因为他和郭大友必须要沿原路返回,去牵拴在山下的马。
此时他不由对孟旷的胆识心生三分佩服,但仍然心存担忧。
“郭头!
就这么追,追得上吗?”
他在后面喊道。
前方迈步狂奔的郭大友头也不回地喊道:“追得上!”
从来只见马追人,不见人能追上马的,周进同简直不相信孟旷能靠两条腿就追上马的速度。
只是眼下他自己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没有空闲去质疑了,只能相信长官的判断。
二人花费了一点时间才跑回拴马地,解了马缰,郭大友在前面打马直奔营前通京城的道路,周进同驾着自己的马,手中还牵着孟旷的马紧随其后。
武骧卫西营前,有一条人为用石子和沙砾夯实出来的道路,沿着丘陵原本踩出来的山路拓宽,目的是为了跑马、驾车更为方便。
这条道路直接连通京城官道,但也一样可以通往附近的军营和乡村,故郭大友虽然猜测对方极有可能是要进京城,但仍然需要孟旷去直接追踪才可确保不会跟丢。
“孟十三此人,虽然确实不可能用两条腿追上马匹,但他的追踪功夫在北镇抚司里若是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这路上一丁点蛛丝马迹,都能被他瞧出来。”
郭大友在马上,终于解释了周进同的问题。
周进同恍然,心中不由再添两分佩服。
不多时,他们就策马过了西营前的道路,因为离着一段距离,还有树木遮挡,又恰逢午间放饭,营门望楼上的哨兵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身影。
刚过营门,周进同就看到路边不远处落了一只铁蒺藜。
郭大友道:
“这就是他留的路标,小子,你不是骑术很好吗?你把这铁蒺藜回收一下,咱们沿着路标追。”
当下,二人策马沿着孟旷留下的铁蒺藜一路疾驰,如果道路无分叉则路标会很少,若出现分叉则必然会有路标。
周进同骑术绝佳,每遇到路标,便双腿夹住马腹,身子倒弯而下,伸手一捞,就将铁蒺藜捞起,丢入腰包之中。
让周进同诧异的是,他们追了好些时间,才终于看到了前方奔跑的孟旷的身影。
她的速度丝毫不慢,竟然一气儿跑出七八里地,身形依然如风。
郭大友和周进同策马超她身侧,她一边奔跑,一边抬手拉住自己那匹马的马鞍,直接翻身飞跃上马,这便与二人汇合。
“没追丢罢?”
郭大友问。
孟旷摇头,指了指前方,意思是对方就在前面。
她骑在马上微微气喘了一会儿,很快就回归平静。
郭大友点头,三人间再不说话,只紧追不舍,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那千户和吏员策马的身影。
三人放缓了马速,远远缀在后面。
此时此刻的周进同,已然对孟旷心生八分的佩服,不愧是新晋十三太保,自己相比之下,真是差的太远了。
三人一路沉默地追踪那千户与吏员,保持距离使其不能听见他们的马蹄声。
不多时,他们果真走上了官道,并从西直门进了城。
进城时不曾接受盘查,那吏员似是出示了某种令牌。
三人也迅速通过并跟进。
入了城,人流一下密集起来,那千户与吏员的马速也减缓了不少,即便只是步行,也能跟上。
骑在马上目标太大,郭大友、孟旷和周进同均下了马。
周进同独自一人牵着马缀在较远处,郭大友紧随在正后方步行跟踪,孟旷则窜进了附近的巷道,保持着侧翼观察。
就在这紧切隐秘的跟踪下,千户与吏员无知无觉地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暗处观察的孟旷略有些吃惊的望着他们眼下身处的地方——前门口大街的瑞丰典当行。
这个瑞丰典当行,乃是现如今北京城内最大的典当行,每日银钱出入无数,财力雄浑。
这二人来到此处,着实是非比寻常。
因着这个典当行乃是当朝郑贵妃的娘家所开。
自大明开国以来,先祖吸取前朝教训,严禁外戚干政。
此后历代帝王的后妃,均出选美,基本为平民家庭出身,乃至于家境寒微皆有。
家中女儿得入宫中,家人得到的福荫也相当有限。
父兄往往只被授予虚职与低位的勋爵,虽确然超出平民阶层,但却不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乃至把持朝政。
似这郑贵妃娘家,其父郑承宪只是被封了都督同知的虚职,尚未得爵位。
但即便如此,外戚在民间依然拥有相当大的特权。
尤其锦衣卫对当朝外戚均有巡堪,孟旷虽不曾亲自盯过郑氏,亦早就风闻其在民间侵占民田,仰仗国戚的身份行商,大肆敛财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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