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帝王州八(2 / 3)
信的内容很简单,但读之细思,却让人心生惊骇。
赵南星是告诉顾宪成,他正在拉拢朝中伙伴,欲于明年的京察中,想办法让朝廷再次启用顾宪成,并要让他回到吏部担任考功郎中,与赵南星一起掌握官吏班秩迁升、改调等事务。
有哪些伙伴,他都列出来了,还询问顾宪成其中谁人可靠,谁人又有疑虑不当参与。
大明官员考核分为外察和京察。
外察三年一次,乃是外地官员入京朝觐接受考察,分初考、再考、通考三次,九年一周期,称作“考满”
,考满最终得出评价。
京察六年一次,乃是对京中官员的考察,这是自弘治年间定下的规矩。
顾宪成本是京官,他就是在五年前,也就是万历十五年时因上一届京察而被贬黜,算时间,明年便又要迎来一次京察,届时京中官员将会有比较大的浮动。
这对很多人既是机遇又是最危险的时刻。
但最令人心惊的是赵南星与顾宪成等人的结党行为。
朝中结党本不是甚么新鲜事儿,如今朝中按照地方、派系可分做大大小小上百个党派,但若仔细分辨,这些党派其实都是比较松散的组织,本身只是因为地缘、血缘关系或科考门生故吏而联结在一起,大多不能成气候。
然而赵南星、顾宪成一众,却超越了此等党派的概念,他们完全是一群因志向与理念联合在一起的有识之士,天南地北,背景差异巨大,但却能惺惺相惜。
他们有着相对更为明确的组织和人员安排,十分团结,彼此照看。
这样的组织虽然目前只是星火,可若假以时日,当可成燎原之势。
这个名不经传,尚在萌芽状态中的小党,其成员已经遍布吏部、工部、六科与都察院,这也是他们确信可以左右下一次京察的底气所在。
再加上郭大友及其背后的罗洵,就代表着连皇帝亲军锦衣卫之中,也有了他们的同党,如此一来,他们能够掌握到的情报面就更广了,乃至于可以涉足军中。
这让孟旷不禁有些脊背发寒,这样一群人结党,他们若有异心,这朝局岂不将完全被他们所左右?若是当真发展下去,成了无可匹敌的大党,那届时这朝中还有谁能来与之节制?就算发展不起来,可结党必然营私,这是铁律,损公肥私,未来定不会有甚么好事。
当然,孟旷也并没有轻易相信郭大友就当真与顾、赵一党有联系,此事还存疑点。
首先这封信的来路不明,究竟是赵南星委托郭大友带出京城,送给家乡丁忧中的顾宪成?还是这封信其实是被郭大友截下来带在了身上?眼下难以判断。
孟旷更倾向于前者,因为这封信落款日期是四月初九,彼时京城已经封城,只有军报可以来回递送,似这种私人信件是递不出城去的,写信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只有托郭大友这样的特权人士带出城去。
其次,这封信是否是伪造的也未可知,孟旷并不识得赵南星的笔迹,无法分辨这封信的真假。
如若是造假,那么这封信是谁造的?出于什么目的?
最后,这封信是不是郭大友故意让她看见的?这最后一个疑点,当可与上一个疑点结合考虑,如若是郭大友故意让她看见的,许是他故意造假出来的信,目的可能是为了扰乱孟旷对他背后势力的查证。
也可能是有意将孟旷的注意力引导到顾赵一党的身上以达成某种未知的目的。
只是这么做有些画蛇添足,不像是郭大友的做派。
总之,真真假假很难判断,按照常理推断,孟旷还是更倾向于这封信并非是郭大友故意让自己看的,而确实是郭大友受到赵南星委托带出京去,打算送给顾宪成的。
此行赴杭他们也会路过无锡,届时郭大友只需故技重施,借口访友单独离去,便可将信瞒着她们送到,这并非难事。
在瓜州镇的药铺采购了足够的药品,一行三人便缓步回客栈,顺便一路游赏瓜州城中景象。
这越往江南走,风景越是秀美宜人,空气中都弥漫着水汽,潮湿温润。
路途上遇见的人也越来越稠密,不论男女都显出与北方截然不同的秀气。
江南是穗儿、白玉吟的家乡,孟旷自己实际上也算是江南人,她父亲那一代往前都生活在浙江,母家本也是南直隶扬州人士。
因而这一路越是靠近江南,就越有一种近乡之情,孟旷倒是还好,穗儿与白玉吟这些日子真的是越发显出乡愁来,白日里话都变少了,时常望着外面的风景发怔,若有所失的模样。
孟旷这些日子已不再佩戴修罗面具,改为用透气的白绸布将下半张面孔包裹起来。
一是为了适应江南的暑热潮闷,二是此次出任务需秘密行事,在人口稠密的江南地带,佩戴修罗面具实在太过高调惹人注目,并不明智。
加之近些日子她着装越发平民化,往日里身着的锦衣卫青色制服,如今都换成了轻薄的白缎武服,她瞧上去整个人柔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