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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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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儿收拾了散落在地的书本,缓缓步入书房时,孟旷正收拾了书案上东西,似是将一张纸悄然塞进了袖筒。

她扭身,见穗儿站在身后,便指了指书案后的圈椅,道:

“你坐这儿看罢,我困了,先睡了。”

说罢便坐到罗汉床边,展开被毯钻入其中,面朝里侧,默默睡去,不再理会穗儿。

穗儿抿了抿唇,依着她的话儿坐在了书案后,将油灯罩子调整了一下,遮住往她那里照去的光,将光芒聚拢在自己身前。

她禁不住抬眼望她,见她卧在罗汉床上一动不动的模样,心里丝丝缕缕的,牵起了道道思绪。

再翻开《汉乐府诗集》,那首《有所思》,当真是让她读入了迷。

想起自己重回孟家的第一个夜里,或许她也如现在的自己这般,坐在这书案后等着天明。

天微微亮时,便再也熬不住出了屋,挥舞起螣刀,宣泄繁杂的思绪。

是这样的,穗儿私心里真希望孟旷确如她所猜想得那般,希望自己不是自作多情。

“你莫唤我旷哥哥。”

冷不丁她方才的话语又在耳畔回响,穗儿凝着眸子思索。

为何不愿自己唤她“旷哥哥”

,也许此情杂然难为外人道。

但穗儿却能体会一二,莫不过是气闷与伤感。

她到底还是个女子,总听人唤她“哥哥”

,便总不住地被提醒她其实是女扮男装身不由己,心里有气也是必然。

真正的旷哥哥眼下有家回不得,流浪外地不知何时归,她其实也对哥哥有着万分的思念,总听人念叨她“旷哥哥”

,亦难免勾起伤怀之情。

再者乎,他人这般唤她也无妨了,但偏偏唤她的人是自己,心中就又添了一分堵。

如若不是自己,也不会害得她二哥离家,她又女扮男装难以回归寻常的生活。

自己确实是有些不知廉耻,不懂体恤,太过唐突了。

想到此处,不禁有些懊恼。

之前只是出于简单的“晴姐姐”

与“旷哥哥”

的对应,她才这般喊的。

可,自己却又到底该如何唤她呢?小小的称呼问题,竟成了她眼下最大的烦恼。

她多么想能和她说上两句话,总这般僵着可如何是好?若是不能有个讨她欢心的称谓,那真是千言万语都无从说起了。

她撑着下颌,凝望着昏暗中侧卧在罗汉床上的那人,心底不由升起一股怨怼。

这人脾气真是坏透了,凶巴巴的,当年那般温柔体贴的晴姐姐,真是一点也不见踪影了。

许是这些年在军中受尽磨难才会这般罢,若是脾气太好,可不得受人欺负?何况她还得掩饰身份,自然要凶一点才能与他人拉开距离。

长久以来心里都闷着一股气,难免会如现在这般了。

说起来……她扮作男子时可真是没什么破绽,若是不露头脸,真叫人无法想到她竟是个女子。

想到此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雪夜寒庙中,她第一次对自己摘下面具时的情景,那张昔年秀美的女子容颜,如今却多了三分的英气,七分的俊俏,真是好看。

若是不去想她是个女子,合该是个绝世的美男子。

她那体格,女子中真是少见。

比自己高出大半头去,一展臂就把自己整个裹进了怀里。

身上的力道也大,掐她、拽她、抱她,真是半点反抗也不得。

但却又不似男子那般一身的浑浊气惹人厌恶,身上总有那么点淡淡的草药香,大约是因为家里是开药铺的缘故。

真把你抱进怀里了,却又莫名的温柔。

怀抱暖融融的,似那冬日里的暖阳般。

偶尔还会现出几分女儿家的娇憨羞赧状来,真是可爱。

想到此处穗儿面颊一下烧了起来,她暗道自己真是莫名其妙,在这胡思乱想甚么呢。

她下意识地用手往脸颊上扇了扇风,好不容易将落在孟旷身上的视线收回到书本上,自嘲道:你到底是来读书的,还是来读她的?

她简单翻了翻汉乐府,眼下却对《吕氏春秋》和《近思录》兴趣缺缺。

起了身,她想去找本其他书来读,眸光在书架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一本《花间集》上,兴至,抬手取下。

就手从前翻开,便是温庭筠的菩萨蛮十四首,第二首《菩萨蛮·水精帘里颇黎枕》顿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反复读着这首词,心口像是被攥住般,柔肠百结。

水精帘里颇黎枕,暖香惹梦鸳鸯锦。

江上柳如烟,雁飞残月天。

藕丝秋色浅,人胜参差剪。

双鬓隔香红,玉钗头上风。

不禁坐回书案边,铺开纸,提笔沾墨,将这首词细细用心地誊在纸上。

誊完后,也不再读书了,趴在桌案上,凝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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