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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最后的布置(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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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有意义的。

这一定是有意义的。

不过,就算这毫无意义,又如何呢?

卢卡斯呼吸越来越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即无喜悦也不恐惧。

他再次感到了平静。

彻底的平静,彻底的安心。

这与过去那永远混杂着自灭情绪的安定不同,截然不同。

自刺死格蕾尔以后头一次……求生欲重新涌进了卢卡斯的体内。

孩子般的雀跃的彻底冰冷的杀意令卢卡斯变得相当亢奋,他甚至怀疑自己会因此而流出鼻血。

但当然了,他并没有。

这个金发后梳的年轻人静谧的出现在寒风中。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有在抬头望向那个属于布鲁斯·韦恩的房间时,才不经意地流露出了一点奇妙的渴望与苦恼。

这实在是个相当‘人类’的表情。

卢卡斯几乎从未露出过如此柔软、如此怯懦的神色。

可惜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都不在场,否则一定会发现他此时的异常。

卢卡斯曾竭尽全力不渴望任何东西。

他早就清楚自己和赫尔南的不同。

这世上的一切宝贵之物于他们而言都只伸手可得。

赫尔南能在采摘以后依旧心存敬畏,但卢卡斯清楚他不一样。

其实他从未向任何人坦白过。

他从不敢说出那个深埋心底的真相。

他的生母,达克赛德之女格蕾尔究竟为何而死?那真的是一场过度防卫么?那真的是他迫不得已,无意为之么?

……卢卡斯一直都很清楚。

不是的,并不是这样。

当他尚未回忆起曾经为人的种种,当他只是个人神魔的混血儿时…他也曾渴望得到格蕾尔的嘉奖,他也曾渴望母亲的爱。

但当他发现那绝不可能被实现。

当他发现格蕾尔绝不可能爱他。

当他发现他绝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他最本能的反应便是毁坏。

他将那个女人从他的生命中抹去了。

他不止刺伤了她,他不止曾扼住母亲的咽喉,他不止是一再的确定她已绝不可能再次站起。

他恨她。

恨这个胆敢不爱他的女人。

他厌恶她,厌恶这个将他视作蝼蚁与工具的母亲。

他并未因此流泪,因为那对当时的他而言,并不是件值得伤心的事情。

而等他终于回忆起自己曾只是个平凡的人类,等他重新接触到了那些正常的回忆。

卢卡斯才终于明白——是自己出了问题。

那个愤怒而冷酷的孩子始终不曾死去,那个必须得到一切渴望之物的暴君依旧藏在他的心中。

卢卡斯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清楚自己是匹野兽,是只怪物。

……他是不是从未变过?

不,不对。

也不能这么说。

哥谭的深秋实在很冷。

卢卡斯一口一口的呼出淡淡的白气。

如果他只是个人类,大约已被冻红了鼻尖。

那恐怕会让他显得可怜又可爱,再配上这副简直痴情的表情,活脱脱一个为情所困的毛头小子。

他还是被改变了。

卢卡斯数着自己那缓慢无比的心跳。

他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他的确被改变了。

被赫尔南,被布鲁斯,被路西法。

其实他最该感谢的人是路西法。

如果不是他一时兴起,另眼相看,如果不是路西法准许他在酒暂住,他也不会认识赫尔南。

如果不是赫尔南始终相信他、保护他,将他这等阴暗的蠕虫视作自己的半身……或许他早就离开了地球,一辈子也不会见到玛利亚的儿子,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文森特。

……而如果没有布鲁斯,他就永远也都不会相信,原来他竟还会爱上他人——他竟还有渴望一段感情的能力。

……

卢卡斯望着那个属于布鲁斯的房间。

他能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

这一刻他难得的羡慕起了赫尔南。

透视实在是种方便极了的能力……天知道他多想见见布鲁斯。

今天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的一天。

他是真的想在离开之前看对方一眼。

他又搓了搓手指,又吐出了一口哈气。

卢卡斯清楚自己完全可以飞上去、敲开窗。

他完全可以。

但这没什么必要。

他微微皱了下眉,随后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苦笑。

是的,这其实没什么必要。

他肯定会回来的,他又不是打算去死。

所以这毫无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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