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递状子(1 / 2)
晒场上一下子炸了锅。
“交?凭什么交?他贺文才用大斗刮我们,一斗只算七升,还收二升耗羡,我们凭什么按他的数交?”
“就是!
多交的粮,那是从我们嘴里抠出去的!”
“罗老倌,你前两日还说别交,怎么今晚就变卦了?是不是杨有德找你说了什么?”
七嘴八舌,话越来越难听。
罗老倌等他们骂够了才开口:
“杨有德让我送礼给贺文才,我没答应。”
底下安静了些。
“那为什么让我们交?”
赵婶的男人赵老栓蹲在人堆里问,他前日去交粮被刮了两升多。
明明带足粮去的,结果被大斗和耗羡盘剥下来,竟然少了四成半!
“因为我们要去县衙告状。”
罗老倌道。
“什么?!
我们去告谁?”
“肯定是贺文才那个缺大德的。”
“我们能告得赢吗?他是当官的,我们是种田的。
不是说官官相护吗?”
瞬间,所有人的关注点不是交粮,而是告状。
毕竟青石村的村民,还没人干过这石破天惊的事。
“告得赢!”
罗老倌从怀里掏出状子,举起来给大家看。
“这是孟先生写的,按大明律,贺文才不仅要挨杖刑,退还我们多交的粮,还可能丢官。”
有人凑近了看:“这就是状子?”
阿勒秋急问:“那多交的粮呢?交出去了,还能要回来?”
“能。
只要咱们告赢了就能。”
罗老倌道。
“要是不赢呢?”
有人追问。
“是呀。
那我们都要出去讨饭吃了。”
有人说。
其他人纷纷附和。
“我不会让你们去讨饭吃的。”
李闻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一开口,众人都静下来。
很快,阿都长青立即站出来:“交,我家明天就去交。”
“我家也去。”
“我也去。”
本来还犹豫的人,狠狠心也纷纷响应起来。
“交粮后,你们把征收凭证的由帖收好,到时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李闻白道。
“好的。
我们记下了。”
……
第二日天刚亮,青石村的晒场上就聚了人。
村里凑了三头骡子驮重的,其余人挑,三十多户的粮分着运。
罗老倌和李闻白走在最后。
李闻白头戴斗笠,一身猎户打扮,腰间挎着短刀。
罗老倌怀里揣着状子,吸着空烟斗。
到了县城粮仓,衙役看见乌泱泱来了一群青石村的,愣了一下。
“这么多人?约好了?”
阿都长青把粮担往地上一放:“交粮。
青石村。”
衙役“哦”
了一声,从案底下拿出那个大斗。
村民们看着那个斗,不由地握紧了拳头,咬着腮帮子忍住不吵。
一担一担的粮倒进去,大斗刮平,记账的衙役唱数:“阿都长青,三石二斗,耗羡六升四合。”
阿都长青接过由帖,看了一眼上面的数,折好揣进怀里,走到一边。
下一个。
再下一个。
一个时辰,青石村的粮全交完了。
每个人手里都拿到了一张由帖。
罗老倌数了数人数,都齐了。
他看向李闻白。
“你们先回村,我们去交状子。”
李闻白道。
说罢,他与罗老倌往县衙去。
到了县衙,门子通报后,领着他们进了主簿的值房。
主簿姓周,五十来岁。
他接过状子展开,先看了一眼字,便是一惊。
这字写得漂亮,工整,格式也对。
他心中暗忖:县里边什么时候来了新状师?他竟不知道。
接下来便是看内容,才看了几行,又是一惊。
告的竟是县衙典吏贺文才!
“你、你们要告贺典吏?”
他再次确认。
李闻白:“没错。”
“为何?”
“自己看状子。”
周主簿继续往下看:
私换大斗一条,引“征粮斛斗由县衙校准烙火印,私用大斗以多征论,杖六十。”
滥收耗羡一条,引“耗羡旧制每石一升,加收须报上官核准。”
清丈追征一条,引“田土清丈十年一大造,须申报上司核准派专人。”
每一条都有出处,每一条都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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