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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愿逐月华(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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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若心中却在拉扯。

一方面,她想派祁韫亲赴北地边境,抢在大战爆发前实地察考,提前筹划粮道,布局民间商贾之力,为战事蓄势。

若真有兵事,便可昼夜之间即刻启用。

若能趁机寻得李氏破绽,更是妙手一着。

她当然明白,祁韫虽出身资本,却远非只擅逐利。

南平盐场开发已证其才,那次委派既是信任,也有意以实务磨其锋芒。

北境粮道如此重要之事,唯有她能凭商路之广、人脉之密、调度之敏,补足官府系统之弊,令她心安。

可若真遣她前往那等险地,所行又与李氏利益正面冲突,一着不慎,她这小面首恐有去无回。

汪贵纵横不过乱匪一众,李氏却是能倾国的军权之主,其险不啻于虎口夺食。

瑟若心底叹息:今日是辉山生辰,不该以重担扰她。

却见祁韫正静静沉思,眉眼之间反透出几分思索时特有的愉悦神情,不禁莞尔一笑:我这小面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羊羔。

真逼急了,说不定李家这头猛虎,也得栽在她这兔儿牙口里——原来祁韫正是属兔。

两人于是坦诚无间,将心中筹划一一厘清,计共四策。

其一,先扶替代之人,徐图重建太祖旧制,将边军节制之权分拆,统兵归将军,粮饷归户部,军政归督抚。

以“整饬军制”

之名,削其独断专擅之势,为后继者铺路。

其二,扼其钱粮要害。

兵贵三要:粮、马、人心。

断其粮饷,拖其马匹,离其军心,不战而胜。

祁韫可由商路入手,截断其私渠之粮。

朝中亦可借“清查军饷”

之由,迟滞供给,积怨成势。

其三,挑拨其党羽之情。

梁李一体,最忌信裂。

可暗中策动梁党中人,出使北地,以奉命之姿试探李桓山忠诚,离间双方。

其四,擒贼擒王。

李桓山身在边镇,阳谋难施,只有阴计除之。

或诱其入京,以事召之,一击致命。

或策其部下反噬,营造“兵变杀主”

之局,使其死而罪归己身,军权顺理落入新主之手。

如是四策并施,步步相扣,虽不动干戈,亦可换旗易帜,削其势、破其名、断其命。

盘算下来,须及早着手的,自是一、二策。

但粗略估计,这两策若要成势,少说也需三年光景。

祁韫心知,自己年内恐怕便要亲赴北地勘察。

但她也坦率告知,族中三年考核正值关键,今年或需将更多精力投于南地海局。

不过,家主之位原也为瑟若而争。

若国事当前、两难兼顾,便只得将南方事务托付给承涟、承淙,自己专赴北地谋局。

瑟若闻言,却轻轻一笑,摇头道:“倒也不必操之过急。

你若真去了北地又动静太大,反惹李氏疑心。

与其如此,不如将拓展北地谦豫堂及粮贸生意纳入你近年版图,不动声色,更显从容,又收实利,实为一箭双雕。”

她顿了顿,又道:“若要深植粮道,还需借助皇商邵氏之力。

我可为你牵线引荐,但此族心高气傲,根深辽东,与李氏盘根错节,明里是商,暗里亦通兵。

你若真要借力,恐怕得设法打入其局,用间谍之法方能成事。”

不料小面首听了反而觉得有趣好玩,瑟若看她那神情,就是遇战则喜、跃跃欲试,不禁觉得,自己终归也爱极了她这一点。

说话间,二人登至城墙最高处。

夜空澄澈,星汉如洗,远山如墨,群星仿佛垂挂在指尖。

山风猎猎吹来,颇有些冷冽。

祁韫怕瑟若受寒,欲解外袍披上,却见她神采飞扬,竟毫无倦意,兴致勃勃地仰头指着星空,逐一讲解:那是参星,乃三台主将之象,行于中天;那是岁星,若近日偏移,便为大异,需上表祭天;此处星光暗淡,或是风起之兆……说得头头是道,仿佛钦天监附体。

祁韫听得忍俊不禁,只觉她可爱非常。

她自是看得出,瑟若哪里真懂这些星象玄理?不过是出发前临时抱佛脚、苦背一通。

那口吻一板一眼,八成是让钦天监照着写了篇讲词,她一字不差地默下来,今夜好来“展示才华”

。

反正她愿讲,她便愿听。

正说着,高福、连玦等人也亲来奉送贺礼,却不是金银堆砌的俗物,而是一对晶莹剔透、琉璃镂空雕成的“星灯”

与“月灯”

。

星灯呈穹盖状,通体以澄净琉璃雕就,灯罩上以金丝勾勒星图,镶嵌金屑与细碎宝砂,如漫天星辰洒落其间,随光摇曳流转。

月灯则仿一轮弦月,内壁嵌银丝,雕有广寒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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