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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桃源别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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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度日、绣花裁衣,孝亲敬长、姊妹和睦,将来嫁个平头百姓,也可一世安宁白头。

造化弄人,不止折磨祁韫这般“天不予我,我自设局以取之”

的天才,也错放了无数如晚意这般,被命运硬塞入不该属于她轨道之人。

她亦可一舞作别,然舞者为悦己者容。

观者无心,何必强作?既要断情,自不会以柔情姿态留人,这亦是她的骄傲。

祁韫再抬头之时,晚意分明看见她眼角通红,泪痕未干。

她却仍不言不动,只静静望着,心思却不由得飘回过去。

那个六七岁雪团般的阿韫,也会在她和蘅烟姐姐受委屈流泪时陪着哭,却是小兽般怒火冲天,边哭边咬牙大骂,在屋中来回踱步,少不得还要踹翻一两个锦凳、砸碎几个茶盏。

不出三日,那让她们气苦的罪魁祸首必遭一殃,或是饮食里的泻药,或是弹琴时莫名崩折指甲、流血不止,甚或还有缝衣针扎进脚心、下楼梯跌得头破血流。

孩子的智慧往往不能和大人抗衡,那些娘子绝非善茬,纵无证据也要打祁韫出气,她便冷冷扛着,脸上全是“总有一日我赢”

的狠劲。

可惜这般真情,早就在她脸上看不着了,运筹帷幄的东家,一旦出手就是翻云覆雨。

还好,今日她的泪还是真的。

两人对坐良久,等祁韫终于平复情绪,晚意才开口淡道:“既是回来交接,不如趁此一次与我这管事之人说清。”

说着,先主动取出账册,摊在桌上:“虽知你不在乎这些,我交代清爽,总是应有的。”

祁韫只颓然摆手道:“你与千千、流昭细论即可。”

其实年初千千返京探望时,已含蓄道出“无论如何,我千千绝不亏待朋友”

之意。

如今独幽馆由她与流昭合资接手,算是真正尘埃落定。

晚意点点头,竟有闲情玩笑道:“如此这般,二爷倒升一格,成了我们东家的东家,先道声喜。”

祁韫哪有心思接话,只觉千言万语皆成一句“对不起”

,却又是世上最无用的三个字。

晚意就又说:“二爷说不出,便由我来说吧。

咱们好聚好散,你也不必避我们如蛇蝎。

这馆你该来便来,应酬场唤云栊绮寒伴坐也是从前一样。

只茶酒钱、香资、歌舞赏、梳头花等一应费用,皆按沈六爷、秦小爷之例与你明算。”

祁韫“嗯”

了一声,终是取出那份为晚意备的京宅地契,也有几分恢复如常道:“这是为你备下的宅子,若有一日倦了,可暂歇片刻。

若不愿留京,亦可转卖另觅他处,我不干预。”

她原以为晚意不会收,不料她笑着接过,顺手一袖道:“谁会与银子过不去?多谢体贴,明日我便去看看合不合心意。”

祁韫更无话可说,晚意就又笑道:“不要以为,这地方只有你护着。

姐妹间互相扶持,早已分不清谁护谁。

如今云栊、绮寒、蕙音都有良缘,连夕瑶都有了心上人。

我会守着她们风光出嫁,也会顾好自己。”

“二爷注定是天高海阔之人,你我落花流水,不过因缘一场,相伴一程,聚散有时,不必太悲。

人说我们是蒲柳、菟丝、无根飞絮,实不知蒲柳韧如丝,倒比磐石还耐时。

别离这事,我们见得早,经得多,比你看得开。

自此山长水阔,君之志可展,不需后顾之忧。”

她顿了顿,笑道:“也祝你和殿下风雨无惊,佳人相伴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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