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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织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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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礁村人约在九月初五议事,由村长和老蔡主持,众人齐聚祠堂。

起初只是死者家属发言,声泪俱下,众人低声附和。

谁知不知怎的,话锋越扯越偏,竟扯到了祁家是否还能继续开发盐田一事。

村长连喝了几声“莫要起哄”

,却无人听。

人声反而越发鼎沸。

一向有主意的王二柱带头,高声嚷嚷道:“两条人命,说轻了不值钱,说重了就该顶格赔!”

人群立时起了响应。

有人接道:“祁家若想再雇人,不只得赔银子,工钱也要涨!”

又有人提起祁家曾议定收购部分民居地作工棚杂用,此刻也有人发声:“地价得重议,否则住在上头的可不搬。”

其实祁家与村户早签下了用地、用工契约,只是村民哪里真有契约意识?多半信一条理:闹一闹,总能多讨些银子。

眼下事有死伤,众人便心照不宣,有了借口,自是动机十足。

像方砚生这样年纪尚小的孩子,只能缩在一旁看。

他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心思却飘远了,想起中秋那夜,那年轻的祁家公子在地上默写的诗。

他自然还分不清那是古人章句还是那公子随手所作。

只隐隐记得有人说,那行人中有一位是今年春闱受冤、后在御前雪冤的举子。

方砚生虽年幼,也知天家威严,再仇富也不敢轻视,便鼓足勇气,去寻那位举子少爷问个明白。

祁韬听这孩子红着脸、磕磕巴巴地将诗背完,又听说是中秋夜他们一行中的一位在地上写下,便知是辉山所为。

于无声处温柔关照,于人后自有深情,正是她一贯为人。

他忍住心酸,温声解释:“这诗出自宋元之际一位僧人,是悼念亡母之作。”

方砚生听得心口一紧。

祁韬接着说:“诗句虽浅白,惟‘芦花’一词有典。

《史记》有载,孔子弟子闵损孝顺,后母用芦花代替棉花塞衣欺他,他不告父,后母感愧改过。

自此‘芦花’便成母子情深之典。”

“这首诗是那僧人亡母后所作。

眼见秋霜落地、芦花如雪,心中触景生悲,忆起年少时母子相依为命,曾卖袈裟换米,回家侍奉那日夜倚门盼儿归的白发老母……”

说到这里,祁韬停住。

他想到辉山七岁丧母,幼年孤苦伶仃,又念及自己十二三岁上痛失慈母之事,心头一酸,竟哽咽难言。

方砚生当时只是道了谢,没说什么。

可回到家后,却越想越觉心神恍惚,整个人像被什么拽着似的,一直坐立难安。

原来,那位祁家公子竟和他一样,也在中秋团圆之夜思念逝去的亲人。

原来,他也曾活在贫贱交迫的日子里,为一捧米、一碗粥挣扎求生,只为与母亲相依度日。

方砚生心中五味翻涌。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那一直尊重他、关照他母子二人的高大哥、连大哥,都是那祁家公子的手下。

装作不懂,是怕自己一旦认清了,就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受人好处,不知该以什么身份面对这份恩情。

可如今,他亲眼看着王二柱挺着大肚皮,咧嘴说着“要祁家出血”

的话,乔麻子在一旁连连点头,还故意装作替大家争利的模样,而一向奸滑的石狗儿则站在后排,佯作不言,实则不时咂嘴低语,句句添油加醋、暗中撩火。

三人一唱一和,语气中尽是市侩和猥琐,眼神却贪得发亮,像趴在尸体边上掰骨头的豺狗。

方砚生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起身拨开人群,快步走到那黑壮如牛的王二柱跟前,指着他鼻子,声如炸雷:“你无耻!”

王二柱愣了一瞬,暴喝:“小狗东西,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无耻。”

方砚生冷冷回道,语声不大,却铿锵如铁。

说罢,他不再看王二柱一眼,径直转身,对着满堂人开口:

“各位叔叔伯伯,我方砚生自小没了爹,是靠大家照应着长大的。

你们的恩,我记在心里,永远不敢忘。

赵三叔、李二哥这回出事,我也难受得很,这些天夜里常常梦到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些:“我爹读过几年书,也懂晒盐。

他在的时候常跟我说,我们南平当年是长芦头场,我们村出的盐晶白细腻、咸香纯净,是整个沿海最好的盐。”

“他说,这盐是‘日月凝华、天光所赐’,是从天地里生出来的宝贝,不该埋在泥里烂了,更不能断了传下去的手艺。”

“我这些年日夜做工,只为养活我娘。

拼了命,也只是勉强糊口,见不得一点天光。

那天蔺老爷当着大家的面说,祁家是我们脱贫的唯一希望。

我心里不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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