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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梃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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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名为官产,盐田情况却盘根错节。

绝大多数田地原在开中制下分包予盐商经营,虽只签有五年、十年期权,实则早视为私产。

更有甚者,持有二十年、五十年契约者亦有之,诸多利益纠葛,难以一笔清算。

此外,还有相当一部分废盐田已转作耕地、房地,多年来被村社或民户占用,早成集体或私人产。

与官、商打交道,祁家尚有章法,而遇上这一类,却最棘手。

老妇烈日下跪地痛哭、汉子刁妇闹到县衙者天天都有,有的是为多争几两卖地银,有的确是生计系之。

承淙、流昭虽惯于周旋,也难免一时心软,一时动怒。

加上蔺遂态度鲜明,民字当先,不偏商家,祁家几位大掌柜身为执行者,更觉头绪纷繁,进退两难。

这日,祁韫与承淙、几位掌柜正在县衙与蔺遂商议盐田修复之事。

原计划是从静海、汉沽等长芦旧场调拨熟练工匠入场施工,修复盐坨、起炉建灶,既省时省力,又有成法可依。

蔺遂却坚持必须雇佣本地劳力,理由是大批外工涌入,必然冲击本地百姓的生计,激化矛盾。

双方就此争执多日,久未有解。

即便祁韫再有耐性,有时也被蔺遂这头倔驴磨得火气上头,只是素来克制,不肯轻易发作。

此时蔺遂正与承淙辩得脸红脖子粗,她坐在一旁喝茶润嗓,平息怒气,正盘算如何破局,就见高福匆匆进来,递上今日的邸报。

这段时间事务繁杂,邸报、行书之类多留待夜间处理。

高福深知她惯例,此时却特意送来,祁韫便知有异。

果然,展开不过两行,她脸色骤变,眉眼沉冷,一手将邸报攥紧,指节微微发白,却强自按捺不发。

随即仰头将茶一饮而尽,毫无征兆地起身离席,大步而出。

满屋人一时怔住,无一出声,连正在强硬辩理的蔺遂也未再多言。

人人皆道素来不动声色的祁二爷也被蔺遂激得失态,其实真相无他,只因邸报上一句话:“内廷有扰,殿下受惊,圣体安泰,无虞国政。”

承淙不管祁韫动怒原委,只顺势一笑,语气轻松却不无分寸:“蔺老爷,我这向来好性子的二弟都动了气,可见双方已是各执一词,难有寸进。

此事我祁家确实不能让。”

他说着,起身作揖,语气转为宽和:“天热,火气也旺,不如散一散,待晚间天凉再议。”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起身,呼啦啦随他离去,厅中顷刻冷清下来,只余蔺遂一人,望着那盏尚有余温的空茶盏,良久未语。

祁韫一路策马疾驰回宅,未及更衣,便径直闯入沈陵房中,开口便问:“这几日京中可有消息?”

沈陵心中一沉,知她问的正是长公主遇袭之事。

邸报作为官方传递中央政务于地方之途,此类事务本当谨慎。

若非事态过大、传言已盛,原本无须刊载,刊之反致人心惶惶。

沈陵父亲在京述职,消息传递自然快于旁人,昨日便已得信,只是一直未敢告诉她。

他默默从案上取来那封家信,递到她手中:“你自己看吧。”

祁韫神情沉冷展开信纸,目光一扫,脸色瞬间变了,整个人仿佛被风雨击中,久久无言。

信中写得虽不详,却已足够让她明白原委。

行刺目标是林璠,瑟若无辜受牵。

沈瑛所得消息亦有限,只说事发混乱,不知是否有伤情。

更令祁韫心头发寒的,是信末几句:凶徒为退役军士,曾在边军立过战功,后因同僚排挤而被逐出军中。

此人性情刚烈,宋芳惜其忠勇,荐入禁军,担任宫墙外围守卫,从不近内廷,不知为何能趁仪仗混入,直逼圣驾,情形扑朔迷离。

据传,此人竟还是首辅王敬修的同乡,且出身王家旧仆之后,牵连至此,已非宫禁之事,而是朝堂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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