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八仙过海(2 / 3)
私,事后却未邀功,仅一纸报备请罪,震动一时。
又如其在江西时主持重修鄱阳水利,分利于商、调水济民,连年歉收亦未生乱,至今乡人犹称“冯公堤”
。
正因他少那一分锐气与雄张,反使其成最可信的平衡之手。
而这少的一分锋芒,恰由祁韫来补。
瑟若将二人并用,一柔一刚,内外兼备,正合其意。
冯與接旨之后,自不敢怠慢,亲自自中枢赴长芦盐区,半月间已巡视安陵、黄骅、静海等数场,最终择定沧州府为此次招标事宜的驻地。
此地通南北,近海口,亦是盐政旧枢,自可坐镇调度。
北直隶行政中枢本在京城,冯與身为右布政使,常年进出朝堂,自是早闻祁韫之名,心中亦早将其归为“长公主心腹”
一列。
此番闻得通报,毫不怠慢,连声道:“快请快请。”
祁韫与承淙以民见官之礼叩拜毕,抬眼见冯與身着绯色官服,面容清癯,举止温雅,语气和缓,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人情气象,分寸拿捏之中尽显老成。
祁韫心中微凛,知此人虽不张扬,却绝非寻常之辈,万不能轻慢。
她收敛语气,拱手道:“我等不过市井微末,贸然参与朝政大局,实在惶恐。
如此重任由冯公主理,方是朝廷安稳之福。”
冯與闻言笑而不语,心中却已暗自权衡二人:一人坦率开朗赤诚,一人沉稳藏锋敛势,果然是祁家俊彦、商中翘楚。
他含笑说道:“盐改之事,利在万民,自当由熟悉实务之人参与其间。
我等官府但做引水之渠,有所需处,愿请开言,务求无碍。”
三人将官场客套话周旋一番,冯與旋即起身,竟是笑意和煦地送客:“后日我设一席小宴,请有意参与此次投标的商家一同叙话。
原不便单邀某家,还望诸位届时悉心准备投标之事。
如何取舍,仍以公议为上,本事最要紧。”
祁韫与承淙自是听得明白,拜访者众,冯與有意避嫌,索性不做私下倾向,一切摆上台面,让众商在他眼皮底下明争暗斗,而他只须掌舵引流,坐看局势成型即可。
后日转眼便至,祁家除祁韫、承淙两位主事及其“姬妾”
,还多两张请帖。
这次在沧州可单独赁下一座中等大小的宅院,虽无江南那般一应俱全的方便,好歹有正经办公之所。
于是众人每日都聚在大书房一起做事,连最不爱见人的祁韫也不例外。
不过半月相处,新旧同僚之间已然其乐融融,众志一心,十分亲厚。
分请帖时,祁韫先点了最擅应酬的老曹,剩下一张,竟直接问顾晏清:“小顾掌柜愿去否?”
顾晏清正埋头细算安陵盐场田亩与所需海水量,闻言一个激灵,险些把算盘珠捻错,抬头望着祁韫,满脸惶恐:这等中枢三品大员设宴的场合,他哪经历过?更何况,他酒量就那么点儿,万一醉了给主子丢人,那就丢大发了。
他怯怯模样并未招来讥笑,反倒引来承淙和几位大掌柜一阵宽和笑声。
几人中,冯至远性格最为冷肃,甚少言语,竟然开言维护:“喝酒并非小顾长项,不如留他做方案。”
众前辈的栽培呵护之意让小顾掌柜热泪盈眶,激动地从祁韫手中接过请帖,拱手道:“主子肯给见世面的机会,顾某怎敢不识抬举?我……我定不出丑便是了!”
绮寒却当真不记仇,一面剥着松子,一面笑眯眯打趣道:“别怕,有我护着你,醉不了。”
一句话说得三位大掌柜轰然而笑,这几个老油条心里早有数,原先对绮寒与祁韫的关系是看走了眼,这句玩笑,也算是绮寒有意无意的再度表态。
宴会当晚,北直隶右布政使冯與亲自出席,沧州知府、兵备道、运使等地方重臣也悉数到场。
此次参与投标的商人更是济济一堂,设宴的承福楼门口灯火辉煌,人来人往,车马盈门,富贵逼人,热闹非凡。
祁韫一行到得不早不晚,入场后行礼有度,不多寒暄,自寻僻静角落落座,未料冯與家仆早候在旁,执礼相邀,将几人请至前排坐定,位置仅次于官员席。
此番宴席共计百余人,承福楼上下尽数包下,所幸楼宇高敞宽绰,撤去帷隔后,厅堂开阔,分座有序。
依照身份分席,顾晏清自坐不得祁韫、承淙之侧,只与老曹另桌并席,虽非上位,却离主桌不远,竟觉呼吸都紧。
旁人与他攀谈,他只能勉强笑应,胃里隐隐发紧。
正煎熬间,忽听一声高笑传来:“煜文贤侄,来得够晚啊!”
言者正是沧州知府高崇庆,竟对那皇商乔家代表、少东家之一的乔煜文亲自迎入,一手执盏,一手把着来人臂肘,满面堆笑,语气隆重。
只见乔煜文身着银灰织锦,身形修长挺拔,五官冷峻如刀,气势逼人,一入场便使满堂声浪顿敛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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