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金瓯(1 / 3)
当日,幼帝林璠亲临午门,处置击登闻鼓陈冤之事,当众小试谢、傅、祁三人之才学。
三人合作一篇应变守边之策,纵横排阖,条分缕析。
此篇一出,不仅昭示才学清白,更是士林一心、民望所归的明证。
话音未落,锦衣卫奉旨执法,三人当场加枷。
冰铁穿肩,锁声入骨,锦衣金带一涌而上,风雨既息,而肃杀未散。
谢婉华自车中抱子而下,笑着为丈夫扶冠整衣,随后俯身一拜,叩谢天恩,起身时眼带盈泪,却稳稳念出一阕别词,正是《金瓯劫》中刘锜娘子赠丈夫赴战场所唱:“功名不许鬓边知,且将归信托刀弓。
边云万里皆相送,直待龙旗卷地红!”
此时,人群忽有骚动,独幽馆四位娘子不知何时分入长街,除晚意避世仍留原地,云栊素衣执扇,流昭含笑缓行,绮寒、蕙音一左一右,姿容清绝、风骨如兰。
四人并肩而立,犹若江南初雪落梅、水边月华照影,宛然不属尘间。
雨已尽,天色微明,云开雾散间,远山如黛,初日如镜,满街烟水微浮,似有碎光跃上金砖御道。
正中,蕙音缓缓解下雨衣,立于登闻鼓前,高声唱出一阕《南吕·一枝花》,正是《金瓯劫》末尾亸娘含泪而逝前给国家留下的祝福之语。
词随风动,声如初晴,清冽而不悲:
“琼楼夜静玉壶光,长河不废旧时章。
谁携铁笔铭山岳,敢以孤心试国纲?万里江山仍待主,一炉烟水写锋芒。
但凭寸血开图籍,不向浮名系战场。”
最终,娘子们齐开口,合于一曲《驻马听》:“君看九重霄外月,也曾照我断云行。
他年重策白麟马,愿护金瓯百世清!”
歌声一出,街头静然,连那天边初晴的光也像听懂了这段别意,柔柔落在人身上,落在城楼角,落在绛红的帝旗之下,缓缓展开。
这一群风骨卓然、超然世外的女子皆不约而同选择以《金瓯劫》赠别,一时间剧作复被传唱,各大富贵人家争请馀音社登台演出,金扇玉履、昼夜不绝。
然天威之下,无一大臣有闲情再听戏,朝堂天翻地覆。
嘉祐四年、七年科场舞弊案发,自胡叡为首,凡牵涉受贿、安插、包庇者,遍及两京十三道,大小官员皆被立案严查。
户部尚书王崐、兵部尚书鄢世绥虽为幕后主谋,因位极朝纲,朝中无人敢触其根本,但亦被刑部左侍郎张铎请往审录口供,天下震动。
朝中各部如入寒冬,大员更替频仍,章奏堆积如山,一时无人署理。
京外郡县多有观望,六部九寺百司运转失序,国政近乎短暂停摆。
幸而长公主方断,雷厉风行。
小皇帝林璠亦已许下十日肃清流弊之诺,数日后朝野稍定,政局初稳。
登闻鼓一事,瑟若早有预判,与林璠也早布好应对之策。
待鼓声响起、舆情沸腾,林璠并未退避,反而独自出面应对。
他温言安抚,肯定士子所陈之义,转而设题当场查考。
而后,林璠宣布三人暂押入狱,听候彻查。
表面严肃法纪,实则护其安危于万众之下,将一场危局转化为昭雪、护才、树威的契机。
这正是一场瑟若亲手导演的政治大秀。
危机由她放手引爆,再借林璠之手收拢人心、定调正义、稳住朝局,既立少年天子之仁德威信,又堵住了群臣百口,将天下的怀疑反手化作归心。
这一刻,瑟若不只是监国辅政者,更是幕后执笔的剧作家,舞台上的每一步、每一寸光,都由她铺排,而林璠,是她最锋利、也最温柔的一柄剑。
从此,谁再敢质疑少年皇帝能否亲政?谁再敢说女主监国不过徒有虚名?这一局,赢得太漂亮了。
祁韬三人入狱后,一应饮食药物俱不亏待,所用器皿亦皆洁净,只是地气湿冷,终究不比外间。
虽经此一役,祁韬心志已磨得更为坚韧,然自小娇养,身子单薄,当日又淋了雨,到了半夜便发起烧来。
所幸御医早在狱中待命,药石丝毫不缺。
他卧床调养三日,晚于谢、傅二人录口供。
主审张铎亲至,此人素有酷吏之名,行事冷厉干脆,然在祁韬这个惯于拆解人物性情的剧作家眼中,却是一个冷静理性、有风骨、有铁腕的清流官。
张铎走后,祁韬靠坐床侧,思忖该如何将这位人物写入他未来的剧本中,忽听狱外传来动静,竟是皇帝陛下与监国殿下结伴而至。
祁韬惊讶之余,连忙收束心神,下床跪迎。
林璠快步进来,亲自伸手虚扶住他:“你刚病过一场,这里又湿寒,不必拘这些虚礼。”
又说回那日小试与《金瓯劫》,大为赞叹:“策论见识深刻,戏中荡气回肠,仁心才情,皆出你一人之笔,实令人钦服。”
祁韬心下感激,面上带笑,言辞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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