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三道烽火照白帝(2 / 4)
去的疲惫,以及某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他抬手,制止了花惊鸿接下来的话。
“清点过了?”
叶凡问,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花惊鸿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清点了。
连同伤兵、伙夫、马夫……能喘气的,拢共两千一百零七人。
其中,能勉强拿起武器的,不足一千五。
粮草……”
他顿了顿,“省着吃,最多七日。
箭矢、滚木礌石,缺口很大。”
叶凡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个早已预料到、毫无意外的消息。
“关城门。”
他下令,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四门皆闭,上闸,堆石。
从现在起,一只鸟,也不准飞出去。”
“主公!”
花惊鸿忍不住上前一步,“我们……当真不考虑……”
“考虑什么?”
叶凡转过头,看着这位从起义之初就跟随自己的老部下,眼神平静,“投降?”
花惊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两个字,重若千钧。
叶凡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苍凉。
“惊鸿,你跟我多少年了?”
“从白水起事,至今……七年了。”
“七年。”
叶凡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城头那些缩在避风处、神情麻木或绝望的士卒,“七年,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为了什么?”
花惊鸿沉默。
“为了‘天下为公’四个字,为了心里那点不甘,为了……让跟着我们的人,能活得像个人。”
叶凡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语,“现在,幽云关破了,上官、卢将军、孟先生……都死了。
剩下我们,守着这座破城,守着这最后一点念想。”
他抬起头,望向城外漆黑的夜色和那圈如同野兽眼睛般的营火。
“降了,”
叶凡一字一句,清晰地说,“这些人的血,就真的白流了。
那面旗,就真成了笑话。”
花惊鸿身躯一震,看着叶凡平静的侧脸,看着他鬓角刺眼的白发,忽然感到一股酸涩涌上鼻尖。
他重重抱拳:“末将……明白了!
誓死追随主公,守……守到最后一刻!”
叶凡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手,重重拍了拍花惊鸿的肩膀。
那手掌冰冷,却异常稳定。
他转身,开始沿着城头巡视。
脚步不快,一步一步,踩在破碎的砖石上。
他检查每一处垛口,每一个箭塔,拍拍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士卒的肩膀,低声吩咐几句,将最后还算完好的刀枪,集中布置在几处关键的位置。
第646章三道烽火照白帝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甚至带着某种完成仪式般的庄重。
巡视完城防,夜已深沉。
叶凡回到简陋的官邸。
昏暗的油灯下,孙尚武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粗粮粥,却没有喝。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佩着短剑,美丽的脸上没有多少惊惶,只有一种决绝的平静。
看到叶凡进来,她放下碗,起身,走上前,仔细替他拂去肩头落下的雪沫。
“你瘦了。”
她说。
叶凡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不再如少女时柔软,带着薄茧,却依旧温暖。
他握得很紧,仿佛要汲取最后一点热量。
“尚武,”
叶凡的声音很轻,“天亮之前,我让人送你出城。
汉军围三阙一,西面山谷小道或许还有隙……”
“叶凡。”
孙尚武打断他,抬起头,目光直视他的眼睛,那眼神清澈而坚定,“你觉得,我还会走吗?”
叶凡沉默。
“我嫁的是那个在白水县城,敢对着县令拍桌子,说要‘为天下立心,为生民立命’的书生。”
孙尚武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不是那个能征善战的‘主公’。
七年了,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死,也死在一处。”
叶凡看着她,良久,那平静的面容上,终于裂开一丝细微的缝隙,一丝痛楚和柔软一闪而过。
他没再劝,只是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两人相拥,在这冰冷的、弥漫着绝望气息的孤城官邸里,如同两块即将熄灭的炭火,互相依偎着最后一点微温。
后半夜,雪停了,风更冷。
叶凡独自一人,又登上了城楼。
他摒退了左右,就那么站在垛口边,望着城外。
汉军的营火连成一片,星星点点,在漆黑的雪原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沉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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